吾乃非人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慢悠悠地走過去,李留弟沒聽到張美麗說啥了,卻聽到李鐵蛋小聲說:“不好吧?要是讓人發現呢?要是傻子還能……”
沒有停下腳步偷聽,李留弟的嘴角飛翹,心里樂開了花。
她就知道,張美麗不會自己跑去偷摘花,一準會支使李鐵蛋,而李鐵蛋呢!啥壞事都往傻子堂弟身上推。
天還沒全黑,吃晚上飯時,白玉鳳就找不著李栓柱了。
李留弟心里有數,卻只裝著啥都不知道,白玉鳳急得拿抹布砸她:“還不快點去找找!要找不回來,你也別回來吃飯……”
懶洋洋地站起身,李留弟看一眼捧著飯碗沖她樂的李玉華,只是撇了撇嘴角。
出了門,先往右拐,李老大家的李鐵蛋果然也沒在,他大哥李鐵牛,都已經二十的大小伙子了,倒是在和王桂花梗脖子:“我說的有啥不對了?咱家一家子都沒文化,可不就得有個有文化的女人才中……”
這是要說媳婦了?!
李留弟探頭瞄了眼就走,王桂花眼倒尖,在屋里頭大聲嚷:“看著鐵蛋喊他回來吃飯……”
連應都沒應,李留弟又往回走,周圍幾家挨家都去找了一遍,沒多大一會功夫,倒有不少人都知道李家的傻兒子不見了,不只是他一個,還有幾家的小孩也不知跑到哪兒瘋去了,這眼看著就要吃飯了,哪兒能不著急。
到了最后,不只是李留弟一個出來找,還有幾家半大小子或是大嬸大娘的也出來抓人回家吃飯了。
不一會功夫,村里就到處是“xxx,回家吃飯了”的喊聲。
李留弟掀了掀眉,忽然小聲道:“會不會跑到隊部去了?我剛跑過,好像聽到里頭有點動靜……”
她才一說,立刻就有人“呀”了一聲:“那哪是玩的地兒啊?沒規矩……”
嘴上罵著,卻邁開了腳,李留弟垂著頭跟大流慢慢走進了隊部。
小禮堂的門開著,還沒進去,就聽到小孩嘻嘻哈哈的聲音,李留弟走在后頭,先就聽到一聲暴喝,等她好不容易擠到里頭,就看舞臺上幾個孩子傻傻地回頭看過來。
張美麗頭上戴著一朵黃色的菊花,小胖姑娘手里還拿著一朵白菊花要往她頭上插呢!那頭李鐵蛋和王虎幾個手里都捏著菊花,最要命的,是李栓柱,拿著兩三朵菊花正在往嘴里塞,吃得口水直流。
“你們怎么敢啊?!”來找孩子的大人里就有人罵起來。
臺上的孩子們也是慌了神,還是張美麗反應得快點:“不是我摘的……”
她倒沒說是誰摘的,可她話音才落,李鐵蛋就立刻接上了:“都是傻子摘的……”
第六章 陰損的丫頭
聽到“傻子”兩字,李栓柱茫然抬頭。
打小喊他“傻子”的多了,一喊傻子他的反應比喊他名字還來得快。
李鐵蛋瞪大了眼,用手指著李栓柱:“就是這個傻子!我們剛才都勸他不要摘了,可他根本就不聽,非得摘——你個傻子,居然敢破壞主席的花圈——打他!”
大聲吼著,李鐵蛋一把把手里的菊花砸在了李栓柱頭上,頭一個撲過去揮拳就打。
李栓柱都被打蒙了,根本就不明白為什么剛才還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為啥突然打自己,除了本能的護著腦袋,就什么反應都沒有了,只能哇哇地怪叫。
站在臺下,李留弟摸了摸頭,嘴角微翹。
你們打我,那我就讓你兒子挨打挨得更慘。
“嘖嘖……”聽到身邊的怪聲,李留弟慢慢轉頭,才發覺不知什么時候,長椅上坐起一個少年,正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小丫頭夠陰損的啊!”
揚起眉,李留弟沒有吭聲。
周志勛,這個人她認識。
外來戶,雖然也是穿著有補丁的衣服,可腳下穿的不是他們這些鄉下孩子穿的布鞋,而是一雙舊舊的軍綠色膠鞋。
聽說,他父母是下放的右派、高知,就是他自己,大概也是那種傳說中的優等生。
在前世,李留弟對周志勛印象很深,卻從來沒有過接觸。
或許該說生產隊的孩子們沒有幾個和周志勛有過接觸的,一方面他父母身份不一樣,早些年還常被批斗來的,大人都怕粘上邊;二來卻是周家的人和他們不一樣,哪怕是在生產隊住著,也被下放了,從背景上說還不如八輩貧農的他們好,可他們身上就是有種和他們不一樣的氣息,哪怕是周志勛這個不過比李留弟大個兩三歲的孩子,也是和他們完全不一樣的,就是因為這樣的不一樣,村里人也不大上前,交往更說不上了。
前世,僅有的幾回照面,李留弟都是忍不住在心里頭說:到底是大城市來的,長得真好看!怎么這么白呢?呀,曬黑了也這么好看……
那時候沒想過別的,也沒什么男女之情啥的,但小姑娘天生就喜歡看長得帥氣的男孩,僅此而已。
這個長著一雙丹鳳眼,哪怕是笑也會有幾分凜厲的少年,和她是八桿子打不著的外人,后來她都不知道他離開去社改鄉的勝利鄉后又去了哪兒,但總之是和她不一樣的人生吧?
就這樣一個在她記憶里有些高深莫測的少年,突然說了這么句話,李留弟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周志勛就笑:“我看到你笑了……”
眨眨眼,李留弟故意反問:“我笑了?笑了又咋的了?”
雖說笑得有點不是地方,但僅憑一個笑就能認定是她使的壞?
她這一問,周志勛就笑得更深沉:“張美麗說要戴著花給李玉華看呢,還說要給李玉華的姐兩朵,她不說花好看嘛,就給她,氣死李玉華……”
這話像是張美麗說的,可——
“菊花能戴頭上?”李留弟笑著抿了抿嘴,又反問:“你不是不是農場的人嗎?”
周志勛臉上的笑一僵,看看李留弟,竟沒有再問下去,就那么懶洋洋地爬起身,走出了小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