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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安樂瞟了一眼墻角那把繪著水墨的素傘,又瞧了瞧有些昏沉的天。
他眨了眨眼,忽然坐起,掰著手數了數日子,隨后勾起嘴角,“醫鬼差不多也該到了。”
……
正如王大夫所說的,定安縣又下了一場冬雨。
安樂肩上支著那把素傘,上邊繪著瀟灑的水墨,他腰間別著一只酒葫蘆,踏著雨水又走到了舞姬的那間客棧。
舞姬似乎也知道他要來,等安樂推門進來時,她已泡好了茶。
安樂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舞姬挑眉,比劃道:“你不是不喜茶么?”
安樂道:“身不由己。”隨后從他摸了摸懷中的東西,剛想把那根簪子取出來,卻忽然改了主意。
啪。
安樂掏出一間東西擱在桌上。
舞姬掃了一眼。
一個茶葉罐。
舞姬疑惑挑眉。
安樂笑道:“大人的東西,拿來送你的。應該是上等的茶葉。”
舞姬比劃道:“縣令的東西你都敢偷?”
安樂聳聳肩道:“愿擲千金博美人一笑。更何況一罐茶葉?這又能值幾個錢?”
舞姬動了動嘴皮,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敗家。
安樂就當沒看見一般,“醫鬼差不多今天便能趕到定安縣了,你之后還是跟著他吧,至少能保命不是?”
“那么你呢?”
“我?”安樂笑道,“我一條如草芥般的賤命哪里能比美人的命?”
舞姬神色卻依舊陰沉,“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安樂也不笑了,一雙黑色的眼眸微微瞇起,“若真的可以,我也不愿趟這渾水。”
舞姬顰眉不語。
“美人還是關心自己的手吧,只好了手骨就別再隨便刺瞎別人了,別老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舞姬撇開腦袋。
安樂繼續道:“你又不是不知,那薛老爺已經重金懸賞你的腦袋了,那可不只是幾百兩的小數目,要不是我與你關系不錯,我早就提著你的腦袋去拜見薛家老爺了。”
舞姬瞪了他一眼。
安樂卻看向門口,笑道:“來了。”
果然門被敲了三下。
隨后邁進一位青衣黑發的青年,手中提著一柄紅紙傘,嘴角帶笑,雙目清明,眉眼俊俏。
“安樂,好久未見。”
安樂指著腦袋笑道:“你居然不先問候一聲我們的美人?卻先來問候我么?”
青年輕笑起來,“舞姬不會在乎。”
安樂擺了擺手道:“也罷,給她看看手骨,我沒斷她的筋,但骨頭我也不會接。治好了就趕快離開吧。”
青年踱步進來坐下。
舞姬將手遞了過去。
青年檢查后道:“手骨碎了,要養很久。”隨后他抬眼對安樂輕笑道:“你下手還真狠。”
安樂聳聳肩,扯開話題道:“你們什么時候離開?”
青年道:“應該還要些日子吧,等他回來。”
安樂蹙眉道:“刀鬼么?我還在想怎么沒有他的氣息。他去哪里了?”
青年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京城。”
安樂驀然臉色一變。
“他去做什么?”
青年半睜著眼輕聲道:“他的事,我無權過問。”
安樂輕蔑的笑道:“若是連你醫鬼都問不出來,怕是沒人能知道了。”
青年笑笑。
安樂又道:“讓他萬事小心,大人今早剛起身回京,怕是有什么事。”
青年道:“太子病篤,傳說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了。”
安樂雙眸頓時清明,卻險些跌了手中的茶盞。
“太子時日將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