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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盯著她看,雙眼一眨不眨。
俞玉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板著臉虛張聲勢地問:“看什么看,你在這兒閑坐著一會兒領導又該批評你偷懶了。”
萬萬神秘地笑笑,兩條腿劃拉著地面,屁股一拱一供,帶著椅子湊近過來,曖昧地問:“洲哥這么快的嗎?”
“什么?”
俞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到她興奮又下流的表情后,才忽然明白了。
“胡說八道什么!”俞玉皺著眉小聲斥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紀老師的厲害是你想象不到的。
俞玉咂摸著嘴,心里升起一股子隱秘的得意。
“喲,還不承認?”萬萬明擺著不信,“孤男寡女的,躲在小黑屋里半天,你可別告訴我紀院長就讓你擦了個皮鞋……話說紀院長的辦公桌很大,下面空間也很足呢。”
俞玉震驚地望著她:“你怎么知道?”
萬萬翻了個白眼:“以前他的辦公室都是我去打掃的好么……果然女人都是醋壇子,小心眼兒!”
俞玉松了口氣,想象著紀院長一本正經地坐在辦公桌后寫病歷,而她躲在桌子下面……嚴肅禁欲的男神臉因為受不了刺激,而變得面色緋紅,薄唇緊抿,苦苦壓抑著粗重的喘息,性感的汗珠從高挺的鼻梁上滑落,額角青筋突顯,喉結上下涌動……
“喂喂,醒醒了!”萬萬面無表情地踩下剎車,“再意淫下去你就高/潮了。”
俞玉掩飾性地咳了聲,收斂表情,嚴肅地看著她:“萬萬,你這么污不好。”
萬萬冷笑,這可真他娘的賊喊捉賊。
俞玉嘿嘿一笑,想了想趴在她耳邊小聲嘀咕:“沒干啥,真的,就玩了個親親。”
這下換萬萬震驚了:“是洲哥不行,還是你有毛病?這都能忍?”
俞玉不高興地看著她,遺憾地嘆道:“沒有,光天化日的,還都是玻璃門,也沒個窗簾,能干什么?”
萬萬嘆息:“虧得我還費盡心思替你們將人攔在這邊。”
俞玉:“……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這事兒過去也就過去了,孫博濤沒事人一樣,大家也都當什么也沒發生過。
新的一年開始,雅美也有了好的開端。
一月份患者流量突然增多,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時間的各種宣傳活動起了作用,醫院里每個醫生都忽然開始忙了起來。
俞玉之前沒經歷過,不過聽說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是私人醫院的旺季。但以往年底雖然開始忙,卻遠遠沒有如今這樣生意紅火。
周全和肖沅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馬上任的。
之前孫博濤在對面小區租的房子,這時候就發揮了用處,兩人空降而來,正好住在那邊。
酈夢不由暗自嘀咕,這可真是被坑得夠嗆,也難怪去找總部反應一點用處都沒有。敢情從一開始,這房子就是給三人準備的。
周全一來,頂樓的辦公室就騰出來給了他,孫博濤搬去了一樓的vip洽談室。
這次周全過來,還帶來了總部的一個經理,據介紹是公司很厲害的一個洽談高手,負責醫患溝通,是客服部的榜樣。
孫博濤介紹說:“黃經理專門抽出時間,不遠千里過來給大家講課,希望每一個員工都能認真聽講。不要以為溝通這塊是客服的事兒,或者是醫生的事,你們護士啊后勤啊就覺得和自己沒關系了。不是這樣的,黃經理當年剛來的時候,就是個辦公室打雜的,后來調去前臺,又因為表現出眾做了洽談……你們不知道,咱們總部每年有多少大的單子,都是黃經理挖掘出來的。”
孫博濤說完,將話筒遞給了黃經理。
黃經理長了張笑瞇瞇的臉,圓圓的,微胖,很容易給人親和感。接過話筒先是謙虛了兩句,才開始就醫患溝通這塊兒給大家講課。
俞玉大學的時候上過類似的選修課。
不過大學老師講的溝通,大多是如何與患者維持平和的關系,規避醫療糾紛等等,而不是如何推銷,從患者的身上榨取價值。
黃經理道:“你們不要小看洗牙,上個月我剛剛談下的一個二十萬的項目,全口牙周翻瓣刮治加植骨。這個患者的口腔衛生太差,所以才四十多歲,一口牙沒剩下幾顆了。這種人,你覺得他會注重口腔健康嗎?不會。那為什么還能讓他甘心掏出二十萬來治療?不光是這二十萬,牙周問題處理完,后續還有全口重建,種上十幾顆牙,又是幾十萬的收入……這就是溝通的重要性!”
任傲不滿地皺眉,舉手問:“牙周病這些治療在公立醫院最多也就一兩萬的收費,你們這么狠,那這不是忽悠患者嗎?”
黃經理笑起來:“這怎么能是忽悠呢?我們確實給他提供了最好的服務和治療了啊。舉個例子,一個包包十幾萬,成本才多少?那些買奢侈品的人覺得被忽悠了嗎?沒有。什么叫忽悠?比如補牙,材料從便宜的一兩百到貴的一兩千,你的患者選擇一兩千的樹脂,你卻拿一兩百的富士九給他補,這才叫忽悠!”
任傲無話可說,在座的所有人都找不到反駁的話,可心里真正認同他這些觀點的,其實并沒有多少人。
黃經理繼續道:“你們不要覺得下不去手什么的,你于心不忍,患者的錢就會被其他診所賺去。我們明碼標價,顧客自愿消費,并沒有違反任何法律條規。你想想,學醫這么苦,寒窗二十多年還不一定能混出頭,同齡人都買車買房了你們還在為各種考試啊考核煩惱……你們辛苦學的知識,憑什么低價賤賣啊。”
這話倒是說進了不少醫生的心里。
“大家都知道,有很多患者吧,他們相當奇葩!去醫院看病,掛號費不想交,總覺得自己就問問,隨便看看又沒做什么治療,憑啥還要給醫生錢。可咱們學的知識就是錢啊,人家商場上開的各種咨詢公司還大把賺錢呢,算命的跟你聊幾句還好幾百,憑啥醫生就得被架在道德制高點上無私奉獻?上學不要學費嗎?考試不要花錢嗎?新技術新材料新的治療方法,每年在這上頭砸的錢不夠多嗎?醫生也是人,也得賺錢養家,所以你們不要覺得賺患者的錢就是違背了職業道德,你們賺的又不是黑心錢,你們投入了大量的時間精力,這些都是成本,所以你們的錢是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學賺來的,和別人沒有區別!”
俞玉一臉茫然,隱隱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內心深處,卻總有不認可的聲音在說著,這樣不對。
哪里不對呢?
俞玉想不明白,稀里糊涂地被洗腦一下午,飯都沒吃,神情恍惚地發起了呆。
紀元洲開著車,隨口問她晚飯吃什么,半天都沒得到回應。
“想什么呢?”
俞玉回過神,嘆了口氣懨懨地道:“我覺得我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紀元洲好笑地搖搖頭。
俞玉坐直了身體問:“你覺得那個什么黃經理說的有道理嗎?”
紀元洲笑著點頭:“當然有道理了,不然也不能說得你們一群人暈頭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