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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夢哼了哼:“就是啊,紀院長一天不離開,孫主任不管干點啥,都得先問過他。這哪兒還算交接出去啊,這不分明還和之前一樣么?家族企業就是有這么些弊端,幸好紀醫生不戀權。”
陸璋瑜卻沒有接話,一臉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玉還是不能相信,紀院長這年紀,哪怕放在公立醫院,距離退休還有不少年呢。
好好的,雅美又是他一手成立,苦心經營了這么多年,居然說放手就放手。
酈夢將面膜撕了下來,一邊噼里啪啦拍臉,一邊不滿地道:“孫博濤也真是,這才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將老人攆走……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陸璋瑜回過神來,淡淡地道:“不然呢,顧及面子處處遷就,他還怎么接手醫院?”
酈夢哼了聲,不說話了。
陸璋瑜嘆道:“既然早晚都得撕破臉走到這一步,倒不如快刀斬亂麻,也省得內部站隊彼此消耗。早點獨攬大權,才好早點進行工作。”
酈夢擔憂的卻是另外的事兒:“你說親爹被人趕走了,紀醫生會不會一氣之下也走人啊?要是他們倆都跑了,以后疑難復雜的病例咱們找誰?”
陸璋瑜理所應當地道:“這不還有子謙和董銳嗎,他們學了那么長時間,復雜點的阻生齒拔除,應該都沒問題。”
“那完全骨埋伏的水平阻生呢?還有正畸,難不成指望著每月來一天的專家處理?”酈夢嘲諷一笑,“大姨媽一天都流不完呢!你家子謙呢,確實還不錯,種植學了一個月也沒見成效不是?那些專家將植體種進患者骨頭里就不管事兒了,后面的二期誰來做?子謙會還是董銳會?”
陸璋瑜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若有似無地看了眼俞玉,笑著道:“總會有辦法解決……而且你瞧著吧,紀院長好歹是n市地頭蛇,b市也不會得罪他太狠,這次他主動隱退,上面少不得得給點安撫。”
俞玉聽了這么一堆,倒是越發擔心起來。
難怪下午的時候,紀元洲的臉色會那么難看。為人子女的,怎么可能看著父母受委屈?
宿舍里的討論漸漸沒了聲息,酈夢早早休息了,陸璋瑜去了樓上,顯然是找李子謙了。
萬萬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別想那么多,就爬上自己床了。
俞玉無奈起身,洗漱完躺在被窩里,翻來覆去都是紀元洲。
猶豫許久,俞玉摸出手機,忍不住想給他發信息問問情況,卻猛然想到自己早被拉黑了。
俞玉嘆了口氣,想了想,將紀元洲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百無聊賴地打了幾個字,自虐一般想看一看消息被拒收的紅色感嘆號。
沒想到嗖地一聲,居然發了出去。
俞玉傻眼了,隨即反應過來,立馬手忙腳亂地將消息撤回,然后一不小心,點了刪除。
俞玉:“……”
俞玉欲哭無淚,手機一震,紀元洲回復了過來。
“我去接你。”
俞玉連忙噼里啪啦地打字:“不用!千萬別!我剛剛手滑發錯了!”
“真的,你別過來!我都洗過澡躺下了!”
“這么晚了,我很困,已經睡了!”
一連好幾條過去,那邊才終于有了回復。
“好,明天見。”
俞玉松了口氣,手機震動,又是一條。
“我也想你。”
俞玉怔怔地看著那幾個字,臉色一點點紅了。
“我想你了,過去一年,每一天都想你。”
“我也想你。”
俞玉不自覺露出癡癡的笑,抱著手機,一臉甜蜜地睡了過去。
紀老院長果然連續好多天都沒出現,隨后他的辦公室被萬萬整理出來,私人物品交給紀元洲帶了回去。
而紀院長手頭上未完成的復診病人,則分攤給了其他醫生。
沒幾天,上面新的任命就下來了,業務院長的職位,落在了紀元洲的頭上。
俞玉驚訝地看了看陸璋瑜,沒想到被她猜中了。
總部那邊為了安撫紀家父子,同時也為了暫且留住紀元洲這個人才,不得不將院長的位置交給他。
紀元洲平靜無波地接受了,每一個來恭喜的同事都被他淡淡地打發了。
俞玉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她覺得這個院長的位置,其實并不是紀元洲想要的。
俞玉不知道為什么他要主動攬下這個爛攤子,畢竟只是個業務院長,老院長好歹還是曾經的老板,即便沒有實權,說的話也有分量。可紀元洲一點權力也沒有,這個院長,也只是說出來好聽罷了。
紀元洲拒絕了搬遷辦公室,吩咐一切如前,依然在九號診區,辦公室也依然在正畸那邊。
不過紀老院長一走,其他員工倒沒了后顧之憂,開始站隊,大多數人倒向了新領導孫博濤。
孫主任意氣風發,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第一件事,就是將每周一次的大晨會改為每天一次。
“會議上不要跟以前一樣,羅里吧嗦的廢話那么多,浪費大家的時間。也不要每個人輪流讀什么心靈雞湯的小文章了,喜歡喝雞湯自己朋友圈里去看。”孫博濤毫不顧忌紀元洲的臉色,站在兩隊之首滔滔不絕,“以后開會只說重點!客服呢?你們記好了,每天下班前將當日各個醫生的流水統計好,由高到底依次排列,然后發到群里。第二天早會,再宣讀一下,也讓每個人心里有數,自己天天拿著工資來上班,到底創造了多少價值。”
這話一出,醫生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