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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雨低著頭走進教室時,差一點撞上剛剛要出門的老師。
頭發花白的老教授一手扶住他,劉知雨看清是蘇教授,又轉手一把扶住他,笑道:“老師好!沒撞到您吧?”
蘇教授把憋到嘴邊的“現在的孩子呀,走路的時候別看手機啦!”又咽回去,搖搖頭,“冒冒失失的,你問我的問題給你把資料發郵箱了,記得看,有什么問題再問我,知道了嗎?”
“好嘞,您受累了。”劉知雨笑瞇瞇的,臉上本來尖銳的棱角化作柔和的弧度。
長得周正總是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權,這個小伙子學習積極,對哪個老師都笑臉相迎,他本來長著一張凌厲的看起來不近人情的臉,但他要是想擺出個“好孩子”姿態來,任誰都無法挑出他半分刺。
他匆匆往行政樓趕,去的晚了,輔導員楊美蕓只得又單獨給他再交代一遍:“這周天要開全院的大會,院長要講話,這次輪到你們班打掃一下小禮堂的衛生了……”
劉知雨一點頭,“好的,我去通知同學們。”
楊美蕓說:“按理說大家可能都覺得集體打掃衛生這種事情聽起來還挺不像大學的,但是以往都是別的班收拾,咱們都得輪著來,要不然別班也覺得不公平?!?
劉知雨說:“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說。”
他笑起來春風化雨,不笑的時候,棱角分明,眼神很淡,就顯出一股什么事都不往心頭放的薄情來,與笑著的他判若兩人。
她作輔導員也已經有七八年,學生干部一波波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劉知雨絕對是其中比較特別的那一波。
剛上大學,學生們都還是天南海北聚集而來的高三解放生,嘰嘰喳喳咋咋?;#宄扇?,說笑玩鬧,三言兩語的就混熟了,劉知雨在這些孩子中,就是人群的中心,像個孩子,又分明已經不是孩子了。
他很成熟,選班委時,舉手,演講,拉票,一氣呵成,熟稔又信手拈來,眼神堅定,又有一絲恰到好處的親和與懇求。
他周到,妥帖,很細心,短短幾天軍訓下來就儼然成了代理班長,到正式選任時當然是全票通過。
這孩子,給人一種群狼首領的壓迫力,陌生人之間進行短暫接觸,人群最能從直覺上分辨出這種Alphamale的氣息,劉知雨就是一個很正宗的例子。
他不需要入門指導,也不需要年長者的引導和指點,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分寸,明白何時笑,何時戲謔,何時進行恰當的吹捧,何時講一個巨冷的、調節氣氛的玩笑。
是個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
但你不會覺得他世故,油滑,他一點都不生疏,擅長觀察和靈活應用,你會覺得把任何困難交給他都是可以完成的,不會出差池的。
恰當、輕易、到位,這就是劉知雨給楊美蕓的感覺。
他幾乎從來沒有過猶豫,入學以來,他一直在積極爭取,一步也不停的往前走。
他向楊美蕓咨詢過實習問題,也與她談過話,請她給他一些就業建議,楊美蕓幾乎是有點吃驚了——沒幾個孩子剛入學就想著就業問題,大學的新鮮感都沒有嘗明白,沒人著急幾年后的事情。
在得知做好班干部對以后的就業能增添一分籌碼后,他果斷而主動的收攏了班長應該做的事情,不得不說,他積極,協調能力強,能有一個效率高、通達老練的學生干部幫她做事,新學期焦頭爛額的輔導員能輕松很多,尤其她還帶著今年要畢業的學生。
楊美蕓從來沒見過他生疏和緊張的表情,他也從來都好像沒有羞澀這種情緒,他笑起來如同春雪融化,但楊美蕓總是不自覺的留意他未達笑意的眼角。
毋庸置疑,劉知雨是個很帥的男孩子,個高腿長,瘦削但不單薄,是走在校園里會被女生偷偷打量的貨真價實的美少年。
這個年紀的男孩本來應該是春日暖陽,但劉知雨卻給人一種寒冬冷霧的感覺,楊美蕓總覺得他其實本身性子是很冷的,像是一間四處漏風的鐵皮屋,剛冷堅硬的挺立著,但你不必怕惡劣環境,一旦暴雨滂沱,他就是一個遮風避雨的好去處。
鐵皮屋劉知雨走回教室,趁著剛下課,班里同學還沒走完,提高聲音說:“三班的同學留一下,有事要和大家說。”
其他班的學生陸陸續續走出了教室,他走到講臺上,看到揣著包只等他說完就抬腳要走的同學們都在看他了,才說道:“周日開大會,這次該咱們班打掃禮堂了,周日中午吃過飯,咱們一點在禮堂門口集合?!?
大家都嗡嗡嗡地議論起來,“啊,怎么還要打掃衛生啊?!?
“好煩哦,就只有我們班嗎?別的班為什么不打掃?”
“班長,不去可以嗎?”
劉知雨看看他們,笑道:“第一次新生大會和上回動員大會都是一班和二班收拾打掃的,按著順序也該咱們了,畢竟我們幾個班都是一個專業的,人家干活我們也沒什么特權不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