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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了兩個難纏的人。如果明天在這里做活動的話還需要再考究一下。大園如實說。
我們這邊的話,顧客太多了根本忙不過來,要是做宣傳活動的話很有力,但是這次是體驗店員工作,可能需要人手。守屋茜也犯了難,對了,你是九點鐘下班對吧?不如這樣,替我和麗奈說一下吧,晚上七點鐘來我這里合流討論一下流程,結(jié)束后你回公司打卡下班,她么,直接回家休息好了,明天下午再來上三個小時班就行,幫忙頂一下工作。
好。
去吃飯吧,我家麗奈就麻煩大園你了。守屋朝她微微一笑,大家都很看好你的能力。對了,如果哪天我有了煩惱需要相談,希望大園桑可以祝我一臂之力。
呃,好的,守屋前輩太言重了,我沒那么大本事的。
打開休息間的門,守屋麗奈拿著勺子攪動著飯盒里的飯,沒有吃的樣子。大園玲一聲不吭地坐到了她的身側(cè),打開便當(dāng)盒。
還好沒有菌菇了。
到底用什么身份去安慰她呢?其實仔細(xì)想想她們倆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也挺不可思議的。作為普通同事順口說些話關(guān)系一下得了,但是麗奈會不會覺得很敷衍?可要是作為朋友去關(guān)心,又是不是有些僭越了呢,更何況,其實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關(guān)系。
扭頭看向守屋,卸了眼妝后的眼眶還是紅紅的,像只小兔子一樣惹人憐愛。但是她吃不下去飯,看著很讓人著急。
大園玲有些后悔。后悔自己那時不想連累店長從而還算平和地接待了那個難纏的家伙,她就應(yīng)該用力拍掉扯著自己衣服的手,拿著被摸了半天的冷食餐糊那個醉漢一嘴的。明明中午還為了給自己換一份飯忙前忙后的,還不知感恩沒能上去解圍,弄成現(xiàn)在這樣,自己也有責(zé)任。
她摸出自己的記事本,按出圓珠筆筆芯,在本子上寫下守屋麗奈
白色的文字。
如果要用顏色去形容她,就一定會是純白色吧,自己最喜歡的顏色。
剛才,謝謝你了。守屋揉了揉眼睛,勉強地吃了一口飯,努力擺出了一個僵硬得不行的笑容,說道,沒想到玲醬會這么說呢。
我性格很陰暗的,不是你們所想象的那樣。
誒~這樣的嗎。
嗯。大園決定先以同事的身份進(jìn)入話題,茜前輩說一會兒七點鐘去那邊的羅森集合開會,然后你就可以下班回家休息了,剩余的工作時間明天下午再來補就行。
啊其實我覺得我不用休息的,沒什么事。
大園低頭看了一眼守屋面前的那份動了沒幾口的便當(dāng),嘆了口氣,說道,在我面前,不用勉強的,麗奈。
本來想通過工作的話題繞一些圈子,但是看到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大園玲覺得自己的腦袋也運作不來了。明明學(xué)過心理學(xué)的不是嗎,到了這種最應(yīng)該派上用場的時刻卻一點法子都沒有,是要怎樣?
可惡,明明只是同事關(guān)系而已,為什么要這么在意?難道因為有過特別親密的接觸,就自認(rèn)為自己可以成為她的什么人了嗎?
但是,不得不承認(rèn),守屋在自己的心里,和別人是有些不同的。會在意,會好奇,會期待。
如果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麗奈,你在自己的心里是特殊的存在,麗奈會開心嗎?
腦子里還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說,嘴巴已經(jīng)提前吐露出了語句。
不過還好,守屋聽到后似乎不再僵硬了,也算成功吧。
麗奈。大園決定繼續(xù)說,假裝友好,容易增加壓力,從而引發(fā)一系列的身體上的影響。你能壓抑住自己心里的不愉快,對別人來說看起來算是個好事,但是對你來說真的有必要嗎?就算是偶像,表面光鮮亮麗,私底下我們見到的情況還少嗎,她們也會發(fā)脾氣,也會表達(dá)自己的不滿,不過是對著自己最親近的人,因為對方不介意。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有情緒的宣泄口,如果你覺得把自己的負(fù)能量帶給親人從而讓他們感到不快這種方法會讓自己很是愧疚,那么,我不介意成為你的存在。
她本來想說我不介意成為你獨一無二的存在,卻覺得有些太過夸張了,還好腦子反應(yīng)迅速,讓嘴巴立即作出反應(yīng)把這個詞吞了回去。
你說的這些,真的不是安慰的話術(shù)嗎?
無法否認(rèn),是的。但是我是真心想讓你知道這些,想讓你開心的,這無法作假。大園抬手將守屋側(cè)臉的長發(fā)捋直耳后根別住,更何況,麗奈這張臉這么好看,不去當(dāng)偶像都很可惜,怎么能被說丑呢?審美這一方面人各不同,但是如果有誰看到麗奈說你不好看,我第一個不服。能那樣對待你的,一定不是好人,不可原諒。
所以,玲醬在勸我不要和那種人置氣?
偶爾也不需要變得這么聰明的,麗奈醬。而且,我明明更想說的是,你很好看,以及,可以向我宣泄你的不滿。
謝謝你,玲醬的夸贊抵得上一百個人的夸贊了。守屋總算是露出了一個放松的笑容,我怎么舍得向玲醬宣泄呢,心疼都來不及的。
唔
其實呢,不知道玲醬懂不懂這種感受。守屋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水,繼續(xù)說道,上了這種24小時制的班之后呢,比起回家休息,有時候反倒覺得在公司過夜會更快樂一些。一回到家,把自己關(guān)進(jìn)臥室,一個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做什么的時候,就會覺得很寂寞。和同事在一起,大家可以聊聊天,有人陪伴的感覺,還挺好的。當(dāng)然我不是說獨處不好,請你不要在意只是我現(xiàn)在比較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所以,你想繼續(xù)上班?
嗯尤其是今晚,不想回家。
大園放下筷子,側(cè)過身來面對著守屋,那,我家,你要來嗎?
我一個人獨處大園下定決心,破罐子破摔,說道,嗯,也會寂寞,需要麗奈陪。
臨走時購買了洗漱用品,還有兩個便利店的飯團(tuán)當(dāng)作明天的早飯。剛和守屋麗奈走出店門,大園玲突然想起來還有需要購買的東西,她打招呼讓守屋進(jìn)里面等,自己卻徑直走向了收銀處。
扭頭看守屋正在低頭看手機(jī),大園把心一橫,抬手捏出自己在意了很久的被放在隱蔽地方的指套。剛換了班的收銀店員沒能認(rèn)出她,很平常地收了銀便到一旁忙活去了。她將指套塞進(jìn)包里,扭頭便走,站在門口處的守屋剛好來了一個電話。
喂?啊,夏鈴醬!
突然有點不爽。
什么,聽唯衣醬說了我們的事?啊沒事啦,只是有人鬧事而已,沒有受傷喔,謝謝擔(dān)心。真的沒有啦,不用過來看我的,一會我就回家休息了。
呵,你倒是回家去好了。
嗯!園桑有很好地保護(hù)我!當(dāng)然有好好感謝她啦
那個大園忍不住插話道,抱歉耽誤時間了,我們得盡快過去了不然來不及。啊然后裝作剛發(fā)現(xiàn)的樣子,你在打電話嗎?抱歉抱歉,請繼續(xù)。
啊沒事,打完了。守屋和電話那邊的藤吉說有事要忙,匆匆掛了電話,那我們出發(fā)吧?
嗯。
托菅井友香的福,不用下班打卡了。開完會,守屋茜擔(dān)心守屋麗奈的狀態(tài)不好,大園表示自己會送她回家。茜前輩笑著說女孩子這么晚了一個人回家可能不太安全,不如就借住在麗奈家一晚好了。大園也笑著應(yīng)了她的打趣,說如果有機(jī)會的話一定,麗奈你放心好了,別看我這樣,也是有學(xué)過空手道的喔。
安心指數(shù)拉滿。
送別一起回公司繼續(xù)值夜班的守屋茜和武元唯衣,時間不早不晚。大園住的單身公寓離這里還挺近的,兩人決定先繞個路去另一條街道吃些夜宵。
夜晚寒風(fēng)吹過,還是有些小冷。她們選擇了一家面館,直接選擇了一碗都很喜歡吃的咖喱烏冬。大園要來小碗做分食,熱湯喝下肚非常暖和,冰涼的手也有了溫度。吃飽喝足,兩個人肩并肩走出店面,坐上夜間巴士,直奔上一周見到面時的那個公交站點。
還要無聲地走一些路。
大園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前方的道路,手臂和對方的相貼,說不出的別扭。
吶吶,玲醬。守屋放慢腳步,看向了比自己多邁出一步而走在歇前方的人,玲醬那么喜歡早起散步,是為了放松心情嗎?
不全是。大園搖搖頭,說道我喜歡拍一些照片。
什么樣的照片呀?
草。
啊?
那個。大園停下腳步,指著某處墻壁,要過去看看嗎?
好~
你有聽過一首歌曲嗎,叫做「二人セゾン」。
當(dāng)然有,我很喜歡的一首歌~守屋邊走邊唱著,差點都要來幾個小跳步了,道端咲いてる雑草にも、名前があるなんて忘れてた?(已經(jīng)忘記了長在路邊的雜草也是有著自己名字的)
嗯,就是這個。大園蹲下身,指著墻角縫隙出的草,說道,有次散步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了這些我叫不出名字來的草。心里想著這種地方怎么會長出草來呢,會讓人有這樣疑惑的植物,不會覺得很厲害嗎?生長在這么堅硬的地方,很了不起啊。
唔很厲害呢。在狹窄的地方努力生長著,很讓人安心的感覺。
守屋也蹲下身,看了看草,再看了看大園入迷時的側(cè)顏。恍惚間覺得,自己也變成了草,在通過雜草的視角看著這個,能通過許多不同方面發(fā)現(xiàn)獨特魅力的,這個人。
她能關(guān)注到我嗎?一定可以的吧,不然怎么會這么貼心地選擇陪著我呢。
有時候也在想,其實我很貪心。想要注意到所有能注意到的事情、想要看到所有能看得到的事物、想要聽到所有能聽得到的聲音、想要碰觸到所有能碰觸到的東西、想要記住所有能記住的故事、想要見到所有能見到的人,啊,還有想要吃到所有想要吃的食物!
噗
廢話文學(xué)。著者·大園玲。
很抱歉,說了些有的沒的的東西。總之,有很多目標(biāo)想要去完成,然而每次不如愿的時候,看著這些頑強不屈的雜草,我就覺得又被鼓舞到了。所以我會把它們拍攝下來,給它們留下永久的畫面。這樣等它們越長越大,再回顧這些照片,就會想著啊,它們也是這樣過來的呢。嗯,就會覺得這一天都充滿能量。
園桑,很棒呢。
才不是。
我可以拍張照片嗎?
當(dāng)然可以。
守屋麗奈打開手機(jī)攝像頭,就著路邊的燈光,咔嚓一聲,拍下了正在欣賞著雜草的大園玲。鏡頭里的畫面昏暗陰沉,但是她感覺對方的眼神里散發(fā)著光。
我再拍一張喔,燈光有點暗,沒有拍清楚。當(dāng)然不會把偷拍大園的事說出來了,守屋打開閃光燈,對準(zhǔn)雜草聚焦一拍,再咔嚓一聲,啊
拍下來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它們睡覺啦?
大園站起身,低下頭笑著說。
嗯。
守屋仰著頭注視著大園的笑容。后者了然般向她伸出手,像是邀請一般。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蹲著的人起身,握著的手微微動了個方向,改為十指緊扣。一對人在路燈的光線下并肩而行,重疊折射的光打在她們的身上,在地面映出一片影子,有些好看。
也不再找得出別扭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