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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容恪一路行軍, 面露疲憊, 本想入宮朝圣, 但也該體面些去,冉煙濃著人燒了熱水,備了熱湯供他沐浴, 容恪卸下堅硬的銀白盔甲,換了一身淡紫色的寬松長袍,厚實的一把墨發滴著水, 他用毛巾裹著,擦拭著出來,冉煙濃已經托著笨重的身體側臥在床榻看書了。
閑暇時沒得打發時間,她都是用看書來修身養性的。
只要不出門, 就遇不上居心叵測的陸延川, 還有虎視眈眈的賢王殿下,冉煙濃還樂得清閑。
容恪擦干了墨發,冉煙濃放下書去,用輕薄的匕首替他刮去下頜黏著的一層碎胡茬,容恪全身的骨骼肌肉都放松下來, 懶散地躺在了她的腿上,在冉煙濃替他刮右臉時,他微微側過臉, 盯住了她滾圓的肚子。
“別動。”冉煙濃在他臉頰上拍了拍,示意他不乖。
容恪笑道:“膽子不小了。”
瞞著他懷孕的事還沒與她算賬,又神氣起來了?
冉煙濃臉一紅, 匕首小心翼翼地擦過他的臉頰,“我怕造成你的負擔。”
容恪挑眉,“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不要他,你緊張什么?”
“……”
冉煙濃下刀謹慎,怕刮傷了他,故此始終斜斜地擺著匕首,看似慢條斯理地與他說了幾句話,指頭卻有了顫動,不敢下手了,因此刮得很慢,兩盞茶功夫過去了,連半張臉都沒有完成。
容恪不計較這個,在她停刀時,臉湊過去,在她的肚子上親了一口。
“……”
冉煙濃整個人都紅成了柿子。
“濃濃,”他仰面躺下來,微帶著笑,“我在陳留俘虜了一個人。”
冉煙濃會每日到父親大人那里等捷報,聞言,點頭道:“我知道,是夷族的一個親王,忽孛的弟弟。”
容恪嘆道:“不是他。是穆察。”
對穆察這個人,冉煙濃真是心態復雜,他將她擄到草原上去,讓她和容恪遭了一番罪,但要不是他,他們也無法從草原順利逃到陳留。
她疑惑道:“那抓著之后該如何處置?他是你做生意的兄弟……也算是有個救命之恩。”
容恪微笑,“放了他,不過俘虜被釋放以后,忽孛多半不會用他了,因為有了叛變的嫌疑。當晚穆察與我談心,說想逃到月滿,改頭換姓叫穆查。”
其實比起上陣殺敵,穆察倒更寧愿做個商人,月滿遍地都是商人,可以施展他的抱負。
冉煙濃點了點頭,容恪微微揚起下巴,眉眼清湛,如隱約春風里聞信而露的芳蕊,冉煙濃屏住了呼吸,他抓住了冉煙濃的柔荑,“月滿是我母親的家,濃濃,若有閑時,我愿帶你前往小住,那里沒有烽火、沒有權術、沒有人心叵測,你愿意么?”
“愿意啊。”冉煙濃笑起來。
容恪從她懷里起身,笑意溫柔:“那就一言為定。”
夫妻倆待到黃昏,容恪連晚膳都不曾用,靠著冉煙濃閨房里那張窄窄的小床就入睡了,她吃了點米粥,用了些小菜,也回來隨著他一道睡,冉煙濃的玉手攬住他的腰,連臉頰靠近他的胸口,找了一個合適而溫暖的地方,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好像有一只手,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與她的孩子對話。冉煙濃翹起了嘴角,連夢境都是甜的。
翌日一大早,容恪就跟著冉秦上朝去了。
一路上談及隱沒風沙之中的忽孛,冉秦終歸是不能安心,“忽孛是出了名的悍將,沙漠之中曾疾馳百里。此人不可小覷,沒找到他的尸首,還不能確認他已經死了。”
武將皆騎馬入宮,容恪與之并轡而行,得勝歸來的將軍受到了夾道百姓的歡呼稱頌,在容恪耳中,虛名浮利猶如不聞,淡淡回道:“忽孛除去被俘虜的左谷親王弟弟,另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日前他已在閼氏扶持之下即位,忽孛即便逃出生天,要復位恐怕也要有一番惡斗。”
“此話怎講?”要是老子回來,乳臭未干的小子自然要將王位還給忽孛。冉秦故而不解。
容恪按轡道:“忽孛倒行逆施,欺壓中原百姓,劫掠中原婦女,閼氏是個保守的女人,與他意見相左,她認為,夷族應向大魏示好,學習如何在草原南面種植糧食,與大魏建立商貿往來。”
冉秦驚訝,“竟有如此奇女子?”再一想,她扶持她的兒子上位,說不準能換來大魏與夷族的和平,只要忽孛不殺回馬槍來奪權,夷族和大魏的太平是可期的。
文武百官入了宮。
魏帝看到容恪走入大殿很高興,直言不諱,“景陽王的王府朕給建好了,選了個好地方,風水也是一等一的,日后景陽王就不必委屈在冉家下榻了,擇日就搬過去罷。”
齊野想剝離容恪的兵權和人脈,這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只可惜事與愿違,始終難成,這回正好,派遣到陳留的將領們在陳留滯留了幾個,齊野正好找個法子,將他們七八個人手中的權力一分,各在其位各司其職,就不會有一樁獨大的局面了。
齊野高興得很。
但百官很快便發覺,對于入住王府,景陽王興致缺缺,無可無不可地搭著皇帝的話。
下朝之后,百官散如潮水,冉秦與容恪一道走,頓了頓,“皇上封你這個閑職,也是想著你此次居功至偉,夷族之患也許就此解除了,既不興戰火,那也就不需要將軍。”
大魏除了夷族時而生事,大抵上還是河清海晏之世。
北邊邊患一除,皇帝就可安安心心大展拳腳了。
容恪道:“沒有仗打,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幸事。我沒有怨言。”
難得女婿看得開,冉秦很是欣賞,“對了,你的王府我趁著上回打馬上街,去瞄過一眼,倒很適合濃濃養胎,記得帶著明蓁還有幾個老嬤嬤過去,她們懂得伺候,等濃濃生了孩子,天南地北的,你們哪里都可以去了。”
冉秦怕容恪成為幾個皇子爭權奪利爭相拉攏的對象,這種人的下場一般都不好。除了太子,齊戚和齊咸,無論哪個成事最后都是狡兔死走狗烹,容恪是他女婿,可萬萬不能有個閃失。
這一點容恪想得開,“岳父大人,容恪如今已是一只閑雀,無利劍在手,不過一庸人。不值得幾位王爺看重。”
冉秦蒼老地嘆息,“不如注意些好,我只盼著景陽王府莫要再引人注意了。”
可這是不可能的。
容恪才立下戰功,又受封景陽王,雖然齊野是借著虛名剝削實權,可總有些不開眼的要來巴結容恪,才搬到王府一日,送禮的求見的絡繹不絕,更有甚者帶來了家中姬妾,有意在容恪眼前獻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