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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壞了誰負責?
靈犀還是愛惜自己一身皮囊的,雖然不如他妹妹生得精致,五官如畫,但好歹也是上人之姿,要不是脾氣沖,求婚的該有一大把人。
冉橫刀揉揉屁股,不情不愿地與公主暫且要分開十天半月了。
他一走,靈犀房里空了,雖然自在,卻反而更懸著心了。在這里不比出閣前,以往她是公主,幾封請柬一下,上京城不少的貴女都要巴巴趕來赴約,眼下她是有夫之婦,行事比先前反倒要收斂了不少。
午后冉煙濃是真真正正被磋磨了一遍,容恪在上京無事,近乎日日都在陪她,用完午飯沒多久,冉煙濃提議到她的閨房里去練字,臨摹書帖。
容恪的字寫得鐵骨錚錚,就像拿刀要殺敵的將軍,冉煙濃的字小巧別致,很是風流,如婉約碧玉,她提著筆,得意地信口便道:“你這個將軍,和我這個美人,正好配一對。”
禍從口出,冉煙濃就被卷入了牙床上,一胡鬧,就是半個時辰。
出了一身汗,她大口呼吸著,抵著容恪半裸的胸口,望著帳頂道:“恪哥哥,為什么每次都弄在外邊?”好幾次了,冉煙濃有點兒埋怨,男人這樣,就是不想留孩子,至少現在不想,其實在陳留的時候,大多也是這樣的。
雖然冉煙濃覺著,容恪沒有理由不要她的孩子,但是……總這樣她不能不多心。
薛人玉問時,她都沒臉說,容恪好像壓根沒那個想法。
容恪知道他的小夫人多心了,柔和地笑著,咬住了她的耳垂,“濃濃,此地距陳留千里之遙,在安定下來之前,不宜讓你受孕,不然來回奔波,你身子會受不住。”
“嗯。”原來如此,冉煙濃點點頭,那點兒疑云煙消云散了,“不過,”她歪過腦袋,有點兒渴盼地咬唇道,“要是有了,該怎么辦?”
容恪蹙眉,“那只能讓你留在上京待產。”
魏都到陳留,不但路途遙遠,且山路太多,即便坐馬車也要一路顛簸,容恪是不想她受累,至少要回陳留以后,局勢穩定,才能安心讓冉煙濃懷上孩子。
以前冉煙濃想到這個,還覺得很遙遠,但見到了鶯鶯之后,她就有點兒心動了,甚至是迫不及待。
可是皇帝舅舅的意思……冉煙濃不傻,雖然容恪不說,但皇帝舅舅八成是忌憚了陳留的兵力,想要有所分散,故意找這個理由那個借口的,其實是想將容恪扣留在魏都。
可是她想象不到,一個不能上陣殺敵的將軍,在繁華錦簇的安逸窩里,會有多么不快樂。
就像年輕時驍勇善戰的父親大人,在英雄遲暮的無數個夜里,也只能長吁短嘆一樣。
冉煙濃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手指,“恪哥哥,要是我留在上京生孩子,你會陪我么?”那聲音,透著點左右為難的忐忑和不易察覺的試探。
但這一次,容恪竟沒有立即答話。
作者有話要說: 恪哥哥真的是兩頭為難了……
一旦濃濃懷孕,皇帝舅舅就更加不能放恪哥哥回陳留啦
☆、晚膳
冉煙濃緊張地揪著心, 怕容恪直接回絕, 又怕他真的為自己受委屈。
“恪哥哥?”
容恪偏過頭, 愈見漆黑的眼起了一股風浪,暗潮澎湃,冉煙濃被他托住腰肢放到了旁側, 這是冉煙濃才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底下深沉不定的眼,有點兒害怕了。
“濃濃,倘若我要留下十個月, 陳留,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冉煙濃的心狠狠地一沉。果然,皇帝舅舅一定是同他說了什么。
朝野的忌憚,皇帝的猜疑, 容恪本來只想一個人承受, 但是濃濃……倘若夷族趁機挑事,陳留群龍無首,岌岌可危,他必然要捍衛家園,可留下濃濃, 恐怕會成為皇帝的質子,他仍要腹背受敵。
“皇上有意封為我景陽王,在京中供職。”
以容恪的戰功, 封侯加爵不為過,但皇帝拋出這么大一塊肥肉,就是對留他勢在必得了。陳留雖然是要塞, 但朝廷遣兵前往,不會防不住夷族進攻,正好可將容氏幾代在陳留的基業打散,讓軍政大權重新回到齊野手中。
齊野不是一個有野心的君主,無心開疆拓土,但作為帝王,他所作所為并沒有過錯。
只是容家世代為陳留、為大魏殊死拼搏,就這么丟了故土,實在忝為世子。
冉煙濃猜到皇帝舅舅要封容恪做大官了,卻還沒有想到要封異姓王的,雖然只是一個虛職,但實在是有點離譜了,“恪哥哥,那你……”
冉煙濃的手指扣著被褥,思前想后覺得,倘若真是如此,她不能自私地讓容恪為了她留下來。
容恪微微一笑,將她抱進了懷里,“現在來說還是沒有的事,別想太多。即便有了孩子,我也一定會要他,放心。”
冉煙濃點點頭,夫妻倆把話說穿,就雨過天晴了,冉煙濃再也不胡思亂想。
在榻上困覺,醒來已到了晚膳時候,冉煙濃親自替容恪更衣,將緙絲的銀邊鑲玉珠穿花的腰帶替他系上,不期然撞入一雙漆黑的眼眸,不覺有點愣住,“恪哥哥?我記得,你以前是……藍色的眼睛。”
容恪微疑惑,修長的指碰了碰眉骨,這事他沒有想過,連薛人玉也不知道,便搖了搖頭,“許是長開了,眼睛的藍反而消散了,或許是徐氏下那些毒的緣故。不過,月滿不少藍瞳的人在長大以后也眼睛漆黑的,不算特別。”
徐氏果然是惡毒心狠的繼母,冉煙濃真想不通,容恪竟然還恭恭敬敬地留她在府里,讓她歡喜地受著旁人的崇敬,一不留神,在繞到他身后替他整理衣領的時候便嘀咕出來了。
容恪淡淡道:“父侯不愿意見我,他年事已高,身邊沒有知根知底的人照料,未免凄涼,我留著徐氏,不過是讓她代我照顧父侯罷了。”
不僅僅是不愿意見,容桀恨容恪入骨,連聽到他的名字都會神情激動,甚至以絕食威脅他不許近前。
“那天在金殿上,皇帝舅舅問你,容允與容昊的死與你有無關系時,你說有。”
冉煙濃松開了手指,容恪頓了一下,其實他知道,冉煙濃有很多問題想問他,而且這些事憋在她心底里很久了,也許是怕令他想起傷心事,也許是怕別的什么,她始終不曾出口,但是她不明白,能傷到他的,早在四年前就已全覆沒在了雪山上,被皚皚的鵝毛大雪壓得杳無痕蹤。
他轉過身,只見冉煙濃垂著眼簾,纖長而黑的睫毛在微微顫抖,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悵惘和迷茫,容恪總是能猜到她的想法,“你在猶豫,我那句話‘有’,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冉煙濃倏地抬起頭,眼眸清亮,“所以是真的還是假的?”
“算是與我有關,但他們非我所殺,而是死在雪崩里。”
冉煙濃待要再問,外頭去傳來了婢女敲門的聲音,清脆地扣在門框上,“姑娘,姑爺,傳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