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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正色道:“你真的喜歡呆在這里?”
“天下之大,何處容身,何處不容身。”如花的語氣淡然,似看透了一切的不悲不喜。
林蕭看向滄云,她不想強迫這樣的人。膽小如她,對這種恣意的人生,渴望不可求。
滄云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下定了決心一般,對如花道:“你不能留在這里。”說完伸手抓向如花。
中途卻被攔住,非俞擋在如花身前道:“魔族中人,自然要回魔界。”
滄云立即設開結界,抬手出劍,刺向非俞。非俞也不甘示弱,抬手一掌向滄云飛出。兩人打作一團。滄云明顯沒有盡力,畢竟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傷人。非俞卻不管這些,出手不留余地,漸漸占據上風。
非俞向結界一角甩出一串光球,滄云急忙揮劍去擋。非俞卻一把抓向林蕭,滄云來不及出招,飛身撲向林蕭。非俞見狀,手掌化出條條利刃,尖端泛著幽幽冷光,直刺滄云后背。
林蕭被滄云撲倒在地,眼看泛著冷光的利刃刺向滄云,來不及多想,屈膝弓腰,后背一個用力,將滄云護在身下。呲的一聲,林蕭只感覺后背密密麻麻的疼痛,直至肺腑,哇的一口吐出鮮血。
非俞沒想到會這樣,急忙想要上前查看。就見周圍結界消散,一道劍光直沖他襲來,竟是滄云撤掉結界,全力一擊。再不做他想,非俞抱起如花,擦著劍光奪窗而逃,只留下斑斑血跡。劍光尾隨而去,只聽轟隆隆一串聲響,掀飛數道房頂。
滄云將滄月翻轉背對自己,盤膝坐起,將滄月牢牢圈在懷里。然后抬手封住滄月的穴道,撕開后背衣衫,手掌綿緩的四處游走,黑血卻被越擠越深,毒素不住的往滄月身體里鉆。
幾乎是下意識的,滄云低頭吻住傷口,將黑血從滄月體內吸出。腥甜的血沖擊著味蕾,滄云只覺得心口微微發苦。
“雖然你比我大,可我爺爺是掌門,你以后一定要聽我的。”
“喂,你和我說句話嘛,大不了你做大師兄,我做二師弟。”
“大師兄,你只知道怪我,說我欺負別人,你什么都不懂!”
“我只有這一個親人,你從來不為我著想……也是,對別人都是寬容大度的大師兄,對我,怕是只有嫌棄吧。你從來不肯陪我。。。”
……
林蕭被腦海里的聲音折磨的頭痛欲裂,靈魂像被撕扯一般。像是陷入了一場痛苦的陳年舊夢,卻不愿醒來。
身體里好似有什么東西在涌動,灼熱的感覺讓林蕭顫抖。忽覺腕上一涼,冰冷的氣息撫平灼熱,全身細胞無一不熨帖,林蕭慢慢陷入沉睡。
滄云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切。看滄月眉頭緊鎖,身體不住顫抖,隨后周身有青黑的氣體縈繞。他從懷中取出一只玉鐲,套在滄月手腕上,潔白的玉鐲慢慢吸收著青黑氣體,然后光澤慢慢變暗。
越來越壓制不住了。
滄云盯著玉鐲的視線慢慢游離,回想起滄月受傷的那一幕,他當時明明已經護住了他,被救的人卻是他。滄月明明應該恨他的,發生那件事,他說,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滄月確實做到了,整整二十年,沒有同他說過一句話。他本想這樣也挺好,只要滄月能平安順遂的活著。可是從無盡之森出來之后,滄月就變了,時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滄月變成了小滄月,同他講話,叫他大師兄。只是不再撒嬌,不再無理取鬧,懂事又乖巧。他一直希望滄月能夠懂事一些,可他看見這樣的滄月,又莫名的心疼。
滄云自嘲的笑,活潑乖巧的滄月,任性胡鬧的滄月,囂張墮落的滄月,他好像從來沒有滿意過,從來不曾對他笑過。而現在這個安靜有禮的滄月,又總是讓他心頭發苦。他想,他到底要滄月怎樣,他也不知道。
現在還活著就好,他對那人發過誓,要護他一輩子。
滄云摸摸滄月的頭發,目光堅定。
林蕭醒來的時候,房間里昏暗一片。她微微側過頭,就看見倚床而坐的滄云,面色憔悴,下巴上露出微青的胡茬。林蕭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莫名的想笑。
男人,喜歡男人的男人。然而喜歡身邊這個男人的人,卻不是她,是滄月。她聽見了許多話,所以不用知道事實,就能看穿滄月的感情。他肯定喜歡了好久好久,好深好深,喜歡到了靈魂里。她感覺滄月的靈魂勾引了他,他想讓她同他一樣,也喜歡身邊這個男人。
她想,她不能拒絕。
或者,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