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緩緩地把腦袋放上枕頭、調整好舒服的姿勢。厲禹的手伸了過來,小九便順勢捉住他,放到自己的臉頰旁蹭一蹭。
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像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摩擦著那只手上的老繭,最后只聽見低沉而沙啞的一句……
「睡吧。」
不知為何,小九愣了一下,從枕頭上看向他,眼神暗了下來。他沒讓厲禹注意到,只是放開對方的手。閉上眼睛,聽見耳畔「沙沙」的聲響,另一人幫他把擱在枕頭旁的星星紙拿到床頭柜上,順手把玻璃罐往內挪了些。
小九是真的哭累了,低低地和厲禹說了聲「晚安」。對方以沉默應答,他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再打開眼睛……因此,他并未看見男人那張神色復雜的面孔。
「可以,等我睡著、再出去?」
「好。」
厲禹應完話后起身,走到門口替他把病房內的燈關起。另一側,雨中的黃昏仍由窗戶透出了點陽光,他借著外頭的光線、和走廊上的燈,回到床邊,扶起剛剛倒下的椅子。
看孩子不再移動,呼吸也漸漸平順。厲禹才無聲地坐回原處,嘎!坐下時椅腳卻依然移動了些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沉沉睡去的小九倒沒有任何反應。停頓了幾秒,厲禹放松下來,黑暗中他靠上椅背,默然地等待孩子進入夢鄉。
帶著消毒水味的空氣,依稀還回蕩著不久前帶著哭與笑的嗓音,柔軟的觸感,似乎也仍停留在掌中。厲禹有些無所適從,恍然地聽著病床上傳來的鼾聲。他想起,他和小九相差二十歲。
可那道堅持讓他送孩子回去的聲音,已在動搖著。他明知自己仍該考慮小九的未來、與殺手身分帶來的風險,卻無法停止深處最自私的想法……把這孩子留下來吧。
他不敢承認,心疼以外的那點類似狂喜的情緒。小九為了抵抗孤單、作夢換掉了健康。那么,他是否能以此為借口,欺騙自己他只是為了小九,別的都不管,就把人兒留在身邊?
他能嗎?孩子敘述的那些事,彷佛同樣觸動了厲禹這三十六年來一直擱置的情緒。所謂的孤單,他這輩子有一半的殘缺,那之后重頭開始的人生,就被局限在這個黑色地帶。
早早地接受了不可解的迷惑,盡己所能、讓內心保持空白,接著便如同槁木死灰。等到小九傾訴的夢境,喚醒了他潛意識里壓抑的某個念頭。
原來,他也這么寂寞嗎?
「小九。」
厲禹試著喊了聲,孩子卻睡熟了。靜默片刻,他直起身子,繞過家屬用的床、把窗簾也一并拉上。
刷,玻璃上的雨點被擋在簾子后。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才想起自己的煙早抽完了。記得樓下有便利商店,厲禹轉頭往床上確認了一眼,小九正發出細細的鼾聲。
他放輕腳步,踏出病房。迎面便撞見兩個護理師,側身繞過她們,厲禹往走廊盡頭的方向走,電梯前的柜臺里,還坐著早些時候借他原子筆的護理人員。
拿著病歷、與身旁的同事說笑,厲禹看著她幾秒,很快地收回視線,按下電梯鈕。
他下至一樓,穿越過大廳,在大廳旁的商店內買了煙。結賬時,收下他鈔票的年輕店員以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厲禹從旁人眼中,看見了自己緊繃的面容和布滿血絲的眼睛。
離開商店、他來到室外,玻璃門從眼前向兩旁滑開。厲禹在雨幕里看著駛入急診大門的救護車。
鳴笛時閃爍的紅燈顯得異常刺眼。他點煙,凝視著白霧飄起。一隊醫護員匆忙地將擔架的傷員抬入急診室內,他隱約看見了白布下的斑斑血跡。
他想讓小九留下來,可殘存的理智、仍掙扎著不肯對他找到的借口妥協。這里、和殺手們腳下所踏的每一吋土地,都是生與死的邊界。
白煙飄散,徘徊在兩邊的抉擇,卻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