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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的不假裝,誰能讀懂簡單的渴望?終結這場流浪,編織夢想的翅膀……」
厲禹伸手關掉了廣播,音響里播放的沙啞男聲也嘎然而止。晚上七點,他回到停在附近巷弄的車上,天色已然全黑,少有人行經的巷子異常安靜。
最近的一盞街燈,在五十多公尺外的路口。厲禹在車里抽煙,看著遠處昏黃而微弱的光點,偶有行車路過、帶起四濺的水花,視野里的雨布滿玻璃,被兀自掙扎的雨刷擋開。
還有好幾個問題沒得到答案,厲禹卻沒打算再找楊孟鈴了。這時間往回開、回到住處至少是十一點,不能讓小九每天都晚睡,他打算今晚打個電話去,自己找間旅館留宿就好。
這或許是第一次,想用手機撥打家里的室內電話。厲禹突然覺得有些口渴,但擺在門邊置物空間里的寶特瓶,早空了好幾周。
于是他關起雨刷、打開車門,決定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水。一開門,叼在嘴里的煙便被雨點打濕,他也沒回身拿傘,吐掉煙蒂,便踏出車外。
冰冷的水珠沿著皮鞋的縫隙滑入鞋底,啪,車門關上,厲禹身上的衣物也迅速淋濕。他站在車旁,又有一瞬間忘記自己原先下車的目的,頭頂忽然亮起燈光,讓他不大能適應地瞇起眼。
抬頭看,只是扇極為普通的鐵窗。
位在三樓高的位置,柔和的燈光透出細鐵條外,映出了外頭雨絲具體的形狀。有聲卻好像無聲,窗框后方的景色也許是他素昧平生的一家人,他看不見、想象不了,只能沉默地讓雨打在仰起的臉上,觸感冰涼。
不知誰說過,有鑰匙的、未必就是能回去的地方。如若沒有那么一盞亮起的燈,屋里屋外,大概便是一樣的溫度……最怕那里無光,無光,還安上了鐵窗。
等厲禹回過神,手里已經握著從西裝口袋中掏出的手機。他低下頭,屏幕上沾滿了水漬。靠著車門,打開通訊簿,他找到排在位在倒數幾個的號碼,撥出家中的電話。
雨珠劃過沉默的輪廓,撥號的嘟嘟聲貼著黏在臉上的發絲。厲禹垂眼,看腳邊的水洼,其中倒映的光影,如他剛才所見的模糊。
「唔?」
滴答。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聲音一如往常,厲禹卻忽然有些詞窮,只講得出堪稱毫無意義的話。
「是我。」
「哎。」
小九小聲地驚呼,似乎對他打回家來的舉動感到相當驚喜。背景傳來喵嗚喵嗚的叫喚聲,厲禹好像松了口氣。
無邪的笑臉、如今想起恍若病容。電話里、電話外的雨聲,夾著小九細微的鼻息,彷佛那顆腦袋還貼在他肩上,沒來由地讓人鼻酸。
厲禹深吸了口氣,閉上眼把掉進眼眶的雨珠擠出來。他試著放慢語調,卻一下吐出一長串話。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早點睡。明天雨停的話,我們再去放風箏……我忙完了,想想你要去哪里玩,我回去訂旅館,你再把你想去的地點告訴我。」
小九似乎愣了下,好幾秒都沒能反應。一時靜默,他在開口時語氣透出了某種不確定。厲禹像是能看見,孩子緊握著放在客廳茶幾上的話筒,正眨著眼在看腳邊蹭動的橘貓。
「你、忙完了?」
「嗯。」
孩子笑了嗎?是否擠出兩個酒窩,唇邊拉開微弱卻開心的弧度?單純的笑臉想起來竟然教人手足無措。最是彷徨,在這一刻,腦海里「該送他走」的念頭卻仍盤據。
「今天有燙你的,襯衫。我把,房間的熨斗、和燙衣架,搬到二樓了。改天可不可以、帶我,去超市?我想來學,做菜。」
即便是楊雨敏,那一段寂寞的過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