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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半死不活,卻終于相視而笑。
程頤笑得牽動傷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話說完了?你可以開槍了,我不接受你的表白。”
“你為什么不干脆一走了之?放下你的戲,躲到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可能是頭頂的樹藤壓得越來越低,莊明誠的聲音竟顯得模糊而溫柔。程頤有氣無力地反駁:“如果我真的這么干了,你會直接再把我關起來吧,關到我自殺,或者你心甘情愿被我謀殺為止。”
“你的確最了解我。”莊明誠觸碰他的臉龐,似乎是嘆了口氣:“好,好,這次算我認輸。我開始理解你對‘愛’的想法,你十九歲的時候,是不是真的……”
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很愛我。”
“你有病吧。”程頤淡淡地打斷了他:“不愛你,誰肯為你去死?”
莊明誠看了看四周,頗有些唏噓:“如果這是你的標準,也可以。”
他猛然矮下身,整個人撲住了程頤,相擁過千百個日日夜夜的血肉之軀擋在他身前,戴著戒指的手指牢牢扣在程頤背后,飛沙走石中硌得他如鯁在喉。
——無數碎巖滾滾砸落。
三十二
“卡!大家辛苦了!”
程頤擦了擦紅腫的眼睛,笑問:“是不是哭得太夸張?”
飾演父親的馬誠之遞給他一條溫熱毛巾:“不,很值得鼓勵。”
“托賴您指導。”程頤深深地鞠了一躬,馬誠之拍了拍他肩膀:“我要真有你這樣一個兒子,倒是很值得欣慰的事。”
程頤同馬誠之擔任主角,演一位養父同他得了絕癥的兒子的故事。文藝催淚,趕在賀歲檔,鎖定合家歡。的熱度未褪,程頤便又占據大眾視野,更得到不少“戲路廣泛”的認可。
馬誠之微笑看著他,這樣溫厚長輩的注視于程頤是少見的,他哭得動情,未必沒有幾分戚戚然:“之前見你,還總是認真得過分,現在倒好多了。”
說著上下打量他:“還會出不了戲,輾轉失眠嗎?”
程頤擺擺手:“我才這個年紀,失眠是免不了了,只能向您學習。”他不再說自己老了,事業上升期,該有顆青春心態,勇于跌倒,才爬得起:“如果說有什么進步,可能理清了生活上的一些事罷。”
他徹徹底底地,謝幕了一出橫亙人生最好時光的戲。
“你的經紀人這次也囑咐了我,你有什么問題,我是可以聽聽的,只要你不嫌棄老頭子話多。”馬誠之一笑,眼角已見細紋。但他仍是八九十年代最英俊的小生樣貌,合該做楚留香、白玉堂的。
然而馬影帝的私生活卻一向安靜得隱秘,程頤忽見他食指上套了枚戒指。心中一動,已被發覺,馬誠之挑了挑眉:“哈,被發現了。”
“理清生活上的瑣事,也許我反倒該像你們這些后輩取取經。”前輩輕描淡寫,程頤卻想起如今是業內金字塔頂尖的華勝男,至今未婚,近日也在頸間懸了一枚戒指墜飾。
自電視音響還要靠現場人工配音的時代以來,他們已風風雨雨三十余年。隔著一方屏幕各自閃耀,保持著單身的默契,卻又莫名令人替他們傷感。
至少程頤不解:“你們……”
“說句倚老賣老的話,你還很年輕。有時候不是別人不好,或者她有多好,只是半輩子了,深夜兩點心血來潮,撥遍電話簿,只有她會靜靜地聽。”
“這小玩意,也算不得什么憑證。”榮耀等身的傳奇,眼中漫漫席卷過紅塵柔情:“就算沒有,這世人也只有她能陪我到最后。”
程頤當晚便實驗了這個理論,他打給葉嘉,葉嘉的經紀人壓低聲線說他剛在節目上受傷,正在照CT;打給小青,直接被壓斷。
最后他打給宋昊然,宋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