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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向葉嘉，對方比他稍高一點(diǎn)，正巧是一低頭便能接吻的距離。葉嘉一愣，很聽話地微彎下身，程頤摘下他發(fā)間一片青翠樹葉，拿在手中向他示意。

葉嘉專注地偏頭，也不知到底是在看他，抑或手中樹葉。程頤忍不住微笑，順勢拍了下他的頭。

“別拍，我還能長高。”葉嘉竟然一本正經(jīng)。

程頤機(jī)械地在面里倒了幾滴醋，心想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忽然長矮了，才會跟著他走。

有些事不能再發(fā)生了。

有時(shí)候葉嘉的確和他很像，他們可以平平淡淡相處，不失愉快，也談不上激情。

葉嘉的筷子已經(jīng)很久沒動了，看著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沉。程頤嘆了口氣，交握雙手，擺出一個(gè)聆聽的姿勢：“有什么話，說吧。”

何必。

他這樣溫和，葉嘉反倒有些束手無策。但新科影帝的演技是好的，他欲語還休地看了程頤一眼，飛快地低下頭去。

幾分掙扎幾分愧疚表露無遺，稍有點(diǎn)愛心的人類就該抱住他、原諒他，更甚者，為了他持久而明亮的注視——愛他。

程頤拍了拍他的肩，輕輕一推，葉嘉仰起頭來，看到對方平靜的眼睛。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呢？”程頤開始覺得有些好笑了：“葉嘉，葉嘉。”他念了兩遍，葉嘉近乎急切地想從中聽到一點(diǎn)激烈的情緒。

但那只是普通的喟嘆，程頤盡量委婉地同他解釋：“如果你是要我原諒你，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cuò)，我也沒有覺得我的表現(xiàn)可以百分百得獎(jiǎng)。”

“不過，如果你想要我反過來安慰你，對你說一句別內(nèi)疚，你完全贏過了我，未免強(qiáng)人所難。”葉嘉欲張口，程頤食指抵在唇間：“噓，別想了。公司的運(yùn)籌你避不過，但你其實(shí)可以拒絕。”

“所以收起苦肉計(jì)，我不是內(nèi)心毫無芥蒂的圣人，我們也不必交淺言深。”程頤咽下那顆溏心蛋，口中流溢的甜美令他鎮(zhèn)定：“就這樣吃頓夜宵，不也很好。”

葉嘉神情復(fù)雜：“……你平常不會說這么重的話。”更不會擺明了一點(diǎn)希望也不給他。

程頤慢條斯理地以舌尖擠破多汁的西紅柿：“因?yàn)槲易罱T事不順，正在考慮重新做人。”他自顧自倒了滿杯酒，仰頭喝干，持著酒杯時(shí)望到葉嘉有些失措的面龐，不由得笑出聲：“覺得像是重新認(rèn)識我？”

年輕而英俊的影帝搖了搖頭：“我看著你很久了，我猜，你也在重新認(rèn)識你自己。”

他隨即微笑：“我為剛才的魯莽道歉。”接著低頭吃面，吃得無比專注，渾然忘我，再沒有將筷子越過界限。

葉嘉真是識情識趣，這不愧是程頤最喜歡他的一點(diǎn)，利益天平擺得直，便不會讓大家難堪。

葉嘉自覺地收拾碗筷，程頤又在心底賞識他。可惜他的前輩之愛還沒有盡情表達(dá)，忽聞不肯放過任何機(jī)會的后輩大聲地喊了一句：“莊明誠要結(jié)婚了！”

他說完便玉樹臨風(fēng)地倚在程頤面前發(fā)問：“你準(zhǔn)備送什么賀禮？”

程頤正偷葉嘉的芝士玉米片吃，一邊看著包裝袋上的成分表一邊心虛地揉著肚子，聞言一震，簡直不相信這是葉嘉會做的事。

這樣明顯地來刺激他，無論好壞，只為攪動他的心緒——

程頤無奈地想，這個(gè)小孩子怎么這么睚眥必報(bào)呀。

葉嘉的招數(shù)雖然粗陋，卻一針見血地有用。程頤拍了拍手上的玉米碎屑，他可一點(diǎn)也不想和有婦之夫糾纏不清，更不想二次傷害倒霉嫁給莊明誠的姑娘。

于是他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