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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獨自往古鎮(zhèn)深處走去。

古鎮(zhèn)沒有商業(yè)區(qū)，除了外沿的小吃街，為數(shù)不多的景點就是一些古典庭院。這座小鎮(zhèn)地理位置特殊，清代時鎮(zhèn)上車水馬龍，富饒繁華。人民安居樂業(yè)，好一派盛世景象。小鎮(zhèn)教化清明，百姓崇尚讀書入仕，據(jù)說當(dāng)?shù)赝宄隽撕脦孜痪┕倜肌?

這些大戶人家修筑的庭院清新高雅，意將大川名山融入自家宅院之中，追求自然天成，詩情畫意；設(shè)計風(fēng)雅嫻靜，曲折蘊藉。

何竹走在青石板路上，右手邊是古舊大宅的院墻，書里說，從前人們會把糯米砌在墻里；左手邊是一條兩丈寬的運河，河岸那頭還是老宅舊院，斑駁墻面綿延不斷。

這里遠離古鎮(zhèn)外沿的小吃街，四周安靜極了，依稀傳來幾聲犬吠，不知是誰家的。

何竹額前的碎發(fā)被微風(fēng)撩動，他抬起頭，看到檐角上勾沾滴著露水。再往上看去，頭頂深藍的夜空好像一片溫柔的海洋。無邊無際的海面上，幾點星子閃動著清冷銀光。秋天的晚風(fēng)帶著絲絲涼意，試探著觸碰少年白皙的肌膚，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泛起一層小疙瘩。

夜深人靜，何竹停下腳步，閉上眼感受古鎮(zhèn)靜謐的夜。

隨風(fēng)飄來一陣樂曲，幾句拖長的唱腔傳來，似有若無地飄蕩在運河的柔波間。

何竹凝神聽了一會兒，這腔調(diào)……好像是昆曲。這幺晚了，是誰在唱戲呢？少年循著聲音尋了過去，前方小河上架著一座彎彎的小石橋，橋面中間的石板上雕刻著形態(tài)各異的蓮花。

何竹快步走過橋，鉆入一條小巷中。身邊是高高的院墻，那樂曲聲越來越清楚。少年左拐右轉(zhuǎn)，不一會兒走出了小巷，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空地出現(xiàn)在面前。

青石板縫隙間冒出柔軟的草莖，空地中有一個老舊的戲臺，空蕩蕩的什幺布置也沒有。運河分流出一條小河流經(jīng)戲臺，不遠處幾級圓潤光滑的臺階通往水邊，那里長著一棵歪斜的小樹。

月色如水，在昏暗的戲臺中央落下一縷粼粼波光。一位女子站在那兒唱著昆曲，纏綿婉轉(zhuǎn)的水磨腔如泣如訴。何竹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對方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黛藍旗袍，身段玲瓏有致，儀態(tài)落落大方。她纖細的手指輕柔地翻動著，指尖仿佛生長出一枝蘭花。

昆曲唱腔咿咿呀呀，何竹聽不懂那女子在唱什幺，可是那嗓音哀怨動人，其中情緒能夠直達到聽眾內(nèi)心深處產(chǎn)生共鳴，令人深深沉醉。

這場景美得有些滲人，若不是那女子腳邊有一部正在發(fā)光的手機，手機揚聲器還外放著配樂，何竹恐怕會以為這座古鎮(zhèn)已經(jīng)沉睡許久，而自己誤入了它長達百年的清夢之中。

少年聽癡了，腳步不由自主地往戲臺那兒邁動。

走近以后，何竹才發(fā)現(xiàn)，深沉的夜色里，高臺下還有一位觀眾。那人靜靜地站在那兒，清秀的臉微微仰起。

少年慢慢走到那人身邊，他看了何竹一眼，沒有說話。

何竹如夢初醒，顫抖著呼喚道：“學(xué)長……”

王子揚冷淡地收回目光，仿佛身邊沒有人似的。何竹不再說話，王子揚看戲臺，他就看王子揚。清冷的月色中，那挺秀的面孔冰涼而蒼白，漆黑的瞳仁氤氳著縹緲的月光。無論是多幺凄美悠遠的歌聲，也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