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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水凝一聽此言,更是驚詫不已。“君上到底要做什么?!如此大事,怎能獨自前去處理?”
夜風襲來,吹動他墨黑長袍簌簌飄展。
魔君望著暗藍星幕,慢慢道:“此事對我而言至關重要,但我卻不想將你們也都牽扯進來。先君留下的法陣已漸漸衰弱,你回去后與祖黎長老和風護法通力合作,若是天地轉換,定要穩固靈力守護魔界,方才不會被無盡旋力牽扯粉碎。”
“君上!你說的天地轉換,難道是……”
斷水凝駭然,可是話還沒說罷,魔君身周陡然碧光飛揚,頃刻間萬千流螢倏然旋舞,他那身影只在剎那便隱沒不見。
兩只黑鷹驚詫失措,對著猶在飄飛的碧光苦苦叫著君上,斷水凝怔立片刻,當即咬牙道:“回魔界,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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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著云靄一路急追,雖從未到過昆侖雪山,卻也知道大致方向。夜是迷茫無盡、暗沉寂寥的漫長煎熬,他心里有一團火,燃燒間卻唯覺寒意襲人。
越往北去,越是風聲凄厲。
細碎的冰雪在風中狂舞飄飛,他陡然在云間停頓下來。
夜色沉沉,天與地的相連處,有連綿不絕的巨影,猶如蜿蜒巨龍靜靜蟄伏。
高聳的雪峰在慘淡月光下泛著銀影,上方那一鉤殘月被巨峰襯托得更顯孤寂蒼白。呼嘯的寒風在雪夜奔襲,卷起簌簌雪沫,紛紛揚揚亂了心緒。
從他所在之處遠望出去,在皚皚雪野間,正有一團暗紫色的光影徐徐升起。光亮忽隱忽現,在風雪間尤顯孤寒冷冽。隨著光亮越升越高,在那紫光之間,又有絳紅光亮團團簇簇,好似群芳盛放,攢聚向心。
忽一瞬紅光大熾,雪空中綻放血色荼蘼,細長花瓣悄寂展開,絲絲縷縷,如無盡情思。
紫裙翩翩的女子閉著眼睛坐在其間,那容顏分明就是曾相伴左右的小無憂。
他的心頭一陣震顫,可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黑袍一振,他疾掠于血色荼蘼不遠處的山巖。
“鏡無憂?”魔君盯著花間的女子,語聲寒冷。她緩緩睜開眼,含愁帶恨地望著他,輕聲道:“我不是鏡無憂,我叫花漸隱。這個名字,是那個使我盛放的人送給我的。”
他目光沉定,“我不管你叫什么,你在此出現,就是要等我替你去奪取元神珠?”
花漸隱側過臉,望了一眼身后的茫茫雪山,“昆侖山閬風巔,有西王母的道場,在那九層玉臺頂端,便存放著盤古大神的元神珠。”她頓了頓,微笑著又道,“君上的重霄劍所向披靡,你我一同合力,定能使得天地倒轉,生死逆流。到那時,我再將你的小無憂還給你,好嗎?”
魔君注視著她,一時沒有應聲。
紅玉串珠又一次隱隱生光,沐瓊茵的元神在銀絲糾纏中拼力撞擊著結界。
這結界堅固如斯,如冰封千年的湖水將她死死囚禁。
可是她望到了君上的身影,聽到了花漸隱的誘惑。
“不能答應她!”她不顧一切地掙扎,“君上,你這一次闖入昆侖,只會陷入無盡劫難!”
然而花漸隱卻已躍下荼蘼花蕊,慢悠悠飄到了魔君近前。她氣息如蘭,睜著一雙秋水明眸,望進他的眼底。“君上,你難道不想要小無憂再回到身邊嗎?”
魔君卻忽道:“你之前說,她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幽魂?”
花漸隱怔了怔,一笑道:“盡管如此,君上還是對她滿是眷念,不是嗎?”
“她的來歷,你真的不知?”他迫視于花漸隱,語聲寒厲,“你與她心神相通,就沒察覺到她的原身究竟是誰?”
花漸隱眉間一蹙,此時那紅玉串珠陡然爍爍生寒,而魔君趁著這一刻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花漸隱雙目寒沉,厲聲道:“你想做什么?!對我不利的話,你想要的幽魂就永遠不可能再出現了!”
“不是說要和我一同闖入昆侖嗎?如此防備森嚴,怎能叫本座與你同心協力?”話語間,他的指尖倏然鉆出墨黑濃霧,無聲無息沒入花漸隱手臂。
她怒而反掠,卻覺玉珠間銀白絲縷迅疾縈轉,一道寒意直鉆入心神。
魔君正待追擊上去,忽見花漸隱身形一滯,眉目間神情驟變,踉蹌著撲飛至荼蘼花間,片刻后才喘息著抬頭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