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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白絲呼嘯卷出,穿過熱浪的瞬間化為冰鋒攢射,將那炙熱氣流生生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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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女妖?”幽暗的沉光殿中,身穿玄黑長袍的人斜倚在寶座間,望著懸浮于空中的幻景。
宮殿外傳來沙啞的回答:“正是,君上覺得她法力如何?”
他瞥了一眼幻景中的鏡無憂,唇邊流露出幾分冷誚:“不過爾爾。”
“……君上境界開闊,自然不會將尋常角色放在眼里。可鏡無憂屠戮了大批修仙高手,法力確實不容小覷。因此老朽才斗膽擅用了君上之名讓她入內(nèi),也是希望能為君上多找一些幫手。”
“本座長年累月待在這魔界之中,成天就看著你們這些老面孔,聽著一遍遍的陳詞濫調(diào)!如今你竟還要為本座再添手下,還嫌本座不夠心煩?”他怫然振袖,近旁的白骨燈盞頓時碎落墜地。
殿外的人雖隔著甚遠,也聽到這動靜,不由跪下道:“君上息怒!君上如若有心重振魔界威力,理應(yīng)招攬?zhí)斓亻g法力高超之輩。像這鏡無憂雖只是妖王部屬,但在人間行走多時,對仙凡諸事想必都有了解。她如今走投無路,如果被君上收留,豈不是也可助您一臂之力?”
“本座想要做什么,還需要別人相助?!”魔君倨傲反擊,長身玉立。玄黑袍袖輕輕一卷,空中燃起赤烈火焰,燒紅了朦朧的幻景。
幻景如碎裂的銅鏡般片片墜落,鏡無憂的身影亦漸漸化為虛無。
殿外的人再三懇求,從魔界創(chuàng)始說至前任魔君的慘烈結(jié)局,言辭哀切,感天動地。然而殿中的魔君卻厭煩地閉上雙目,周身浮起濃黑霧氣。
那人說了半晌得不到回應(yīng),只得重重地叩首,道:“鏡無憂已進入不歸門,既然君上不愿收容,為免除后患,老朽只能將她與寒天一同除去!”
——好個拙劣的激將法!
魔君在空空蕩蕩的大殿中不禁冷笑,佇立片刻忽又叱道:“回來!”
還未遠離的身影倏然飄回,“君上改變主意了?”
“……傳召進來讓本座看看,究竟有何本事。”他徐徐轉(zhuǎn)身,右掌間火光熊熊,浮現(xiàn)出猙獰可怖的青銅面具。
抬手間,那面具已覆合于他臉上,只露出一雙明麗寒澈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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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著一道幽光,沐瓊茵越過深不見底的兩峰罅隙,飄然落于云霧間。一團團扭曲的灰色云朵停滯于群山之間,就像無聲死海環(huán)繞著峭拔高峻的天虞峰。
無數(shù)道冰寒懸索自天虞峰頂直貫而下,連接著四周高低不一的眾多山嶺,猶如天網(wǎng)罩落,威嚴陰森。
前方迷霧被風拂動,那道靈光慢慢聚化成白發(fā)白眉的老者,形容枯瘦,手持骨杖。
“鏡無憂,君上要見你。”
沐瓊茵一震,不由望向冰索匯聚的峰頂。只一瞬的躊躇,老者已看在眼中,“怎么,還未見到君上就心生怯意?”
她立即鎮(zhèn)定了神色,正視著老者,“倒不是膽怯,只不過久聞魔君威名,如今即將一睹真容,內(nèi)心感到敬畏。”
老者微微頷首,引著她掠上近前一道覆壓著冰雪的懸索。沐瓊茵周身生寒,腳下的懸索僅手指粗細,她不敢低頭望去,只憑著這身體原有的法力輕盈飛掠,竟很快便踏上了天虞峰邊緣。
落足之處,積雪簌簌。山頂空曠死寂,唯有風聲回旋。她跟隨老者朝前而行,過了一程,遠處光亮漸盛,滿地冰雪亦映上丹紅。
沐瓊茵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這山峰原來并非一體,前方雪地已是盡頭。
赤光輝照,有高閣廣殿巍然懸浮于正中,猶如孤島一般,并不與四周相連。而她現(xiàn)在所在之地,與那中間的懸石宮闕相距足有十多丈,巨大的山石裂口黢黑幽深,底下是不斷涌起又落下的赤紅火舌,看上去根本無法進入中央的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