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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臉上白/粉直往地上落,眼角那拖出兩道深深的褶子。
沈白鳳搖搖扇子:“也好,許家娘子今日可得空?”
“哎呦,真不巧,今日許家娘子被梁院外叫去了西曲,洪家娘子倒是得空,要不,奴家先讓洪娘子來?”鴇兒察言觀色,“洪家娘子雖然文采不如許家娘子,然而也是知情識趣的溫柔可人兒,也能行得酒令當得席糾,張嘴能言巧辯,想必不會令郎君失望?!?
沈白鳳搖搖頭:“罷了,我不喜太過吵鬧,還是先叫幾個倌人來這大堂唱幾個曲子吧,不然這般等著也太無聊了點?!?
鴇兒應下了,沈白鳳又摸出個紋樣精美的鎏金銀香囊道:“此乃長安最流行的式樣,略作薄禮,拿去給那胡娘做纏頭。一會若是舞藝能博我這朋友一笑,定然多有賞賜?!?
邊上的寧楚儀聽到這話,頓時滿臉窘迫,屁股上像是戳了針,幾乎坐不住。
鴇兒偷偷看他一眼,立刻眉開眼笑:“郎君破費了,奴家先替胡娘謝過郎君。對了,今夜樓里有個孟小娘子可求元(拍賣初夜),郎君可有興趣一賞?”
“孟小娘子?”沈白鳳扇骨掩嘴,狹長眸子里精光閃爍,“這孟小娘子有何特別之處???”
“這孟小娘子七歲那年便被奴家買了過來,這些年一直被精心調/教。相貌清秀可人,如出水芙蓉,性格更是婉柔動人。她通曉音律不說,吟詩解詩更是不在話下。”鴇兒見沈白鳳露出盎然有趣神色,干笑一聲道,“只是,這孟小娘子今日是第一次見客……”
沈白鳳搖搖扇子:“沈某不是小氣之人,但別客氣,盡管報上價來?!?
“哎,開宴先交三百文,求元乃是價高者得,若想贖了從良,這價格更是……”
“劉娘看一百金可夠?”沈白鳳豪爽開口。
鴇兒立刻喜的滿臉放光,卻猶自假作為難道:“今兒個風聞孟小娘子花名前來一睹芳容的貴人有好幾人,連那縣北的孔員外都來了,這誰能贖得孟小娘子從良,怕奴家現在說了不算啊?!?
沈白鳳搖著扇子,眼睛瞇起,鴇兒見他似有發怒先兆,立刻賠笑道:“不過這也是未必的。沈郎君風雅才高,也舍得一擲千金,保不準今日便是郎君中了頭籌?!?
沈白鳳未置可否,只是揮揮扇子,示意她下去了。臨走時,那鴇兒又看了寧楚儀一眼,然很快閃過,拿著帕子半掩著臉走了。
待她下去了,寧楚儀問道:“難道這胡娘便是今晚沈郎要我見識的大人物?”
沈白鳳神秘搖搖扇子,十足十吊著寧楚儀胃口,就是不說所以然。那鴇兒下去之后立刻吩咐了伎人坐了高臺上彈奏起來,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大廳里幾乎座座皆滿,先是一眾伎人一番吹拉彈唱,之后一串悅耳至極的鈴鐺響,一個衣著白色緊身寬袖上衣、輕紗長裙,體形妖嬈的褐發碧眼胡姬白紗蒙面,腳系銀鈴,赤著腳走上高臺,這便是今晚隆重登場的胡娘了。
那胡娘上臺之后,先是面朝四面八方各行了個禮,之后站定在大臺中央。如水仙獨立,身姿曼妙如仙子。
二樓座上有一聲音道了聲好,胡娘抬起長睫掃視了一圈,眼神不期然與寧楚儀對上。寧楚儀驚嘆于她那對澄透碧藍、眼窩深邃的雙眼,然那胡娘毫不畏生,眼神直白,頗有些肆無忌憚打量他好幾眼,直弄得寧楚儀面紅耳赤,方抿了嘴角低下頭去。
胡娘雙手交疊在腰間,邊上伎人鼓聲如雨點般隆隆落下,她便叮叮當當舞了起來。
臺上伎人敲敲打打,大臺中心的胡娘應著鼓點,腳步無比輕盈,她舞衣擺高如朵朵浮云,腳下如踩著波濤萬頃,身體隨著鼓點疾速轉動,頭上細碎的辮子、身上緊身的輕紗長裙和覆面的紗巾都跟著飛旋,渾身環佩叮咚作響,清脆應和著鼓點。鼓點越來越迅疾,胡娘也越轉越快。她且一圈一圈,腳步不停,似是永不知疲憊般,圍坐的眾人只覺得看到一朵清奇雅致的白蓮怒放于臺上,雅致而嫵媚無比,一個個早看直了眼。她身上的環佩鈴鐺互相碰撞,清脆動人的聲音如勾魂的清鈴,眾人看的如癡如醉,眼神狂亂而熾熱。
寧楚儀也不免看得如癡如醉,心跳隨著臺上的鼓點砰砰作響,血液也一陣一陣向腦門上沖。沈白鳳也悠悠搖著扇子,狹長眸子里眼神越加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