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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楊進笑笑,從袖子里取出一個油紙包,另一只手上不知怎么變出一壺酒,道,“如今你幽禁在此,想來那些慣會捧高踩低的奴才不會給你置備什么酒菜,朕帶來少許,與你對酌,算是過個年吧。”
容渺看他一本正經地樣子,不由噗嗤一笑:“堂堂帝王,不僅爬窗,還在宮宴上偷酒偷菜!叫人發現了追問兩句,你怎么答?”
楊進將酒壺遞給紅杏,走到容渺榻上坐了,沉眉道,“誰敢問朕?”
“……”容渺斜睨他,懶得搭理。說的這么神氣,還不是乖乖的把焱妃封了貴妃,好生安撫了一番喬氏人心?
楊進驟然湊近,低聲道:“雪夜偷香,這不是極為刺激么?你們南國才子最喜風月,這檔事向來算不得丑事的。只是你這朵高山雪蓮,對朕如此冷漠,朕不知何時才能摘得……”
伸出手,欲攬她入懷。容渺一個翻身,利落地避到一旁,“陛下身上還有別人的脂粉味呢!”
楊進摸了摸鼻子,見酒案已布置好,添了幾樣不大新鮮的點心,勉勉強強擺了一桌,“容渺,你委屈幾天,你為朕受的苦,朕心里都有數。”
容渺反不自在起來,其實這回她出手傷了焱妃,是替他添了好些麻煩。喬氏一族跋扈慣了,就算入宮的焱妃從前在家中只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前生甚至被當成犧牲品嫁給了病秧子晉王,可被一個南國郡主給傷了臉面,這口氣喬家也是不可能忍得。她可以想象到他在前朝為她頂受了多大的壓力。
小酌幾杯,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對面的眼神太過熾熱,容渺不自在地回眸,想喚丹桂紅杏去將窗開啟一點,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她們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余他跟她二人。
對面那人低沉的嗓音帶著幾許酒后的沙啞,輕聲喚她,“容渺……”
耳尖發熱,回過頭來,他已瞬間欺身過來,探手在她鬢旁,低笑道,“小酌幾杯而已,怎么似是醉得很了?”
溫熱的指尖撫在鬢上,更引起一簇火苗,她像被燙到一般,駭然避開去,抬起頭,眸中蒙著淡淡的霧氣,嘟著嘴巴嗔道,“陛下,您何時遣走了她們?”
楊進笑了笑,緩慢而溫柔地將她鬢側的亂發繞到她耳后,然后收回手,斜倚在榻上,眉眼深深地凝望她。
“咱們夫妻二人吃團年飯,要那些人留在眼前做什么?你想干什么,朕可以代勞……”
夫妻……
她與他算什么夫妻?中宮里今夜著翟衣的那位才是他的妻!
不過這團年之夜,他棄下一眾后妃偷偷來陪她,已是十分難得。容渺也不想總是做個掃興的無趣女子,她低眉一笑,硬生生將眸中酸澀掩住。
這酒,這人,這暖烘烘令人頭腦不清醒的斗室,都讓容渺覺得有些不安。真心很難輕易托付,她對他不是沒有好感,卻一直未曾達到用情至深的程度,如果能夠選擇,她還是想走。心知他不會放,只有勉強自己試著接受命運的試煉。試著再去愛一次,試著再向一個人敞開心扉,如果最后結果還是心殤,她不介意親手斬斷所有念想。
“陛下……”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他雖坐在對面,可那目光猶如黏在她身上般,讓她窘迫得想逃,“你別瞧我……”
聲音低低的,軟軟的,有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嬌嬈。
楊進低啞的嗓音傳來,像只輕柔的手,似乎仍留在她鬢旁,“怎么?”
楊進低聲吟嘆:“容華耀朝日,誰不希令顏?……朕的渺兒這樣美好,為何瞧不得?”
容渺將手里杯盞緊緊握著,片刻無語。她這是,被楊進這廝給調戲了?
“陛下與羅妹妹在一處時,也是這般油嘴滑舌么?”
分明不想掃興,卻不知為何這句話就脫口而出。容渺愣怔了一瞬,暗暗惱恨起來。對面那人定要得意了,她妒了,分明是告訴他她對他的事十分在意。
果然楊進眉目彎起,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傻瓜……”他說,俊臉湊近來,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面上,“她怎么與你比?她是臣女,你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