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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是一個屋子里曾插花熏香的少女。
鳳飛煙取過一只酒壺,里面裝有上好的冰醇玉露,斟了兩杯,眼波流轉,含情脈脈地遞向容渺。
容渺不覺得自己有本事在第一回見面就探得對方跟廣陵王的關系。她笑著接過,道了聲謝,并不急于說些什么。
“天氣炎熱,戴著面具齊公子不嫌氣悶么?”鳳飛煙一雙嫩蔥似的小手輕撫上銀色冷硬的面具,好奇下面覆住的面容,究竟是何模樣。這齊躍聲音單薄細弱,身子骨十分瘦削,下巴上一點青色印跡都沒有,絕不超過十七歲。這樣一個小小少年,竟與人家爭風吃醋,寧肯重金買笑,鳳飛煙戲弄之心乍起,起身坐到她懷中,手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齊公子?齊爺?怎么不理人家?”
容渺微微一笑,這些手段,她倒也見人用過。前世,曲玲瓏是如何在她面前向梅時雨邀寵,深深刻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梅時雨當時是怎么做的?淺淺淡淡的笑意始終掛在臉上,不拒絕,卻也不回應,任由曲玲瓏輾轉反側去猜測他的心意,狀若癲狂地向他證明自己的真心。只要他肯給丁點熱情,她就如得到了世間珍寶一般歡喜。
不可否認,梅時雨也是以這副恪守禮教堅守規矩的清冷模樣讓她前世愛得抓心撓肝,得不到又舍不下,不甘心卻又忘不了。梅時雨一直是拿捏感情的高手。當他想從中抽離時,你甚至找不到他任何錯處,畢竟投懷送抱主動付出的那個都不是他。
鳳飛煙的手撫在她面具之上,躍躍欲試想將之摘下,容渺手掌一翻,將她的手按住,并重重捏了捏,“鳳姑娘想瞧我的容貌?不怕我丑陋可怖,嚇壞了你?”
另一手扶在她腰上,用力收緊,將她箍在手臂當中,身上甲胄硌得她腰骨生疼。
接著,容渺拿起自己剛飲過的那杯酒,湊到鳳飛煙唇邊,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將半盞殘酒灌入她微啟的嘴唇。
鳳飛煙被強灌了半盞酒,連連喘息,秀眉緊蹙,想罵又不敢罵,容渺抬手拂去她唇邊水跡,在她以為“他”會端起她的下巴印上一吻之時,“他”卻驀地松開手,放開了她。
“你不是病了?喝這半杯酒,夠你難受的了?!比菝炫呐乃募绨?,示意她站起來。
鳳飛煙已忘了適才是自己主動坐到人家腿上去的,逃也似的起身躲到一旁,跺腳道,“齊爺欺負人家!”
容渺抿嘴一笑,下意識地活動著腿腳,被一個豐滿的美人坐在腿上許久,這滋味怎一個酸爽了得?
“這便算欺負了?”容渺見她避自己如洪水猛獸,適才被自己抓握過的手腕上一圈明顯的紅痕,暗道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嚇到美人兒了,憐香惜玉這種事她是初次做,可見分寸還沒掌握好。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卻做出一副紈绔姿態,“那待會兒鳳兒姑娘豈不是更要哭訴我欺負你了?”
鳳飛煙腮染桃花,紅暈如霞,她以為面前少年是純白凈透之人,故意嘲弄撩撥,不想自己才是那被撩撥的一個。容渺朝她伸出手,道,“鳳兒,行船日久,我身上臟污極了,唯恐污了你的香閨,賞我一桶溫水沐浴可好?”
鳳飛煙愕然立住,紅霞已沁上耳尖。這少年公子玩的未免太大了些吧?兩人言語不足十句,就命她服侍入浴,真當她是尋常粉頭,可恣意取樂的么?便是郡守、將軍,重金請她上門鼓樂,也會百般憐惜尊重,生怕惹她不快,唐突佳人。鳳飛煙暗暗生氣,剛在心底升起的半分繾綣之情瞬間消散無蹤。
容渺也不急,取酒盞淺酌慢飲,渾似身旁沒這么個人。半晌,她腿都站的酸了,委委屈屈的想申斥,“他”才驚覺她在身側一般,“鳳兒這是在做什么?”
蹙起的眉間,是濃濃的不贊同,似乎在埋怨她,“你聽不見老子的話么?讓你去吩咐抬溫水進來,這點小事也做不到?”
鳳飛煙心里氣得幾欲嘔血。步出房門去吩咐人打水進來,轉頭回來容渺已不在酒桌前了。屏風之后,清晰傳來“他”解去重甲鐵扣的聲響?!八彼坪跤X得一切理所應當。她在他面前,不是什么花魁娘子,不是什么傾城絕色,就只是個丫頭姬妾,呼來喚去隨意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