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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南朝多英才,以文治國,男子習武者都不多,她一個姑娘家學什么武?“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習武作甚?還見識外面的世界,你想走江湖不成?”
他不常在家,對女兒疏于管教,能相處的時光盡量溫柔相待,甚少苛責她們。此刻他態(tài)度決絕,語氣卻十分和軟。
容渺也不強求,抓到他話中漏洞,笑道:“那等我肩能挑手能扛時,阿爹是不是就允我習武了?”
能暫時打消她的念頭也是好的,小孩子心性不定,也許過兩天她自己就忘了,容思遠含糊地點頭,“唔,到時再說吧。”
容渺嘴角一勾,也不多說,見父親手旁擺著一本兵書,想起一事來,“阿爹,二姐出嫁有一年了吧?許久不曾見她,甚是想念,您看是不是讓阿娘給龐家遞個信請她回來小住幾日?”
容思遠蹙眉,想到次女的婚姻,不由微怒。
容華的出嫁,純屬意外。容思遠向來不喜文人,覺得文人詭譎狡詐,心思太多,他是個粗人,直來直往,這些年在朝廷中也沒少被那些文臣打壓。容華看中了龐公子的才華,死活要嫁,甚至不惜名譽,公然與他同乘一車。
為了次女的名節(jié),容思遠不得已允了這樁婚事,近日卻傳來龐公子浪蕩青樓楚館、將名伶魏四娘納娶回家的荒唐傳言。
南國人追捧風流名仕,狎妓訪美乃是雅事,此事傳的沸沸揚揚,不知次女此時是何情狀,成婚不足一年,丈夫便納娶新人,新人還是個低賤至極的伶人,這對次女來說,該是個多大的打擊?
聽聞幼女的提議,他點了點頭:“甚好,你跟你母親說,接她回來多住些日子?!苯o龐家一個警告也好,他容思遠的女兒,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若女兒能挺起胸膛來,跟龐家撕破臉他也不怕。他一直隱忍,不過是怕女兒夾在中間不好做人罷了。
容華回來時,身邊只跟了兩個侍婢,兩個嬤嬤,護衛(wèi)的隨從將她送至容府門前就自行歸去,氣得容思遠震碎了桌案上一套甜白瓷茶具。龐家欺人太甚!這般輕慢次女、輕慢容家,絲毫沒有做錯了事的愧疚,甚至沒有半分尊重親家的自覺。
容華初時還強顏歡笑,替丈夫遮掩,直到劉氏板著臉要喚她的陪房過來詢問,才哭訴原委,說起在夫家受辱之事。
“那魏四娘真如表面上那般溫柔嫻靜也還罷了,偏是個陰詭之人,屢屢在人前讓我沒臉,攛掇他挑我的錯處當著下人面前訓斥……現(xiàn)如今我在龐家就是個笑話……”
鎮(zhèn)北侯是個武人,妻子劉氏亦出自將府,兩人同樣的性格豪爽,不拘小節(jié),對女兒們的管教自然不比書香門第的人家那么講究,只要不出大錯,謙和孝順,其他的小疏漏便容得她們。
龐公子起初就是被容華的大氣灑脫吸引,時日久了,才知兩人之間差距頗大,志向不投,直至遇著了琴棋詩書樣樣精通的魏四娘,才明白自己終是要找個知心的伴侶,因而高高捧著魏四娘,當她是個珍寶。對比之下,容華竟處處比不上她。
容渺進來時,正聽見容華指摘那魏四娘的錯處。
“……看不得那個狐媚樣子,妖妖調(diào)調(diào),偏還故作清高,說什么根本不在意身份地位,不愿落那俗套。我就看不得她的傲,一個玩意兒,也敢擺什么文士的譜兒,索性遣她去茶房專給我分茶,誰想她故意燙傷了手,在夫君面前哭訴,夫君竟指責我歹毒,甚至恨言說要休我!這委屈我如何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