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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兵一直不太說話，也沒有表情，與其說是乖順，還不如說是隱忍。

韓爸卻滿不在乎，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說：“子夜，小兵，大人之間的事，你們不懂，我呢，也不打算跟你們解釋。但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你倆，是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在這兒天高路遠的，有什么事我也不能立時三刻就過來。你們姐弟倆，要學會互相幫助?！?

說著，他把頭轉向韓兵：“小兵，你姐成績好，你學習上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問她。”

他又對韓子夜說：“你大了，做事主意多，幫爸爸看著點小兵?！?

韓子夜轉頭看了眼韓兵，他手上緊緊攥著把切肉的小刀，刀刃上還明晃晃沾著小羊排上的血。

韓爸搖搖頭：“我呢，對你們也沒什么別的要求。一個是希望你們姐弟能好好相處，畢竟我們這些老家伙死了，這世上也就只剩下你倆相依為命了。還有一個，就是，我心臟不好，黑墨三什么的，你們就別往我眼前領了。”

韓爸說的，是黑人、墨西哥人和印度人。韓子夜說：“爸，你這是種族歧視?！?

韓爸哼一聲：“我怎么歧視了。我吃烏雞也吃咖喱，還有墨西哥雞肉卷。我的口味多大同哪。但是，咱老韓家的血統，得純，不能想混什么就混什么?！?

韓兵嗤的笑了，那表情陰陽怪氣的：“還血統要純，爸你說的是狗吧。”他話鋒再一轉，“爸，我要是找個開出租的，行么？”

韓爸一拍桌子：“你敢！”他松了松襯衣領口，臉紅脖子粗叫人過來買單。

韓子夜瞥了一眼，三個人，花了九千八。

以前，她對數字并不感冒，可現在看起來，卻非常揪心。她心說，這些錢，麥洛得要開多少天才能賺回來呢。

韓爸把信用卡夾在賬單里，遞給侍應，接著說：“我也是缺了德了，才生出你們這些熊玩意兒。這世上好人那么多，你有什么想不開，非得找那種人？這是在羞辱我，還是羞辱你自己呢？要真是這樣，你就坐著她的車，浪跡天涯吧，別指著再從我這兒要走一分錢?！?

話是韓兵問的，韓爸當然也是對著韓兵說的。

韓兵終于乖覺一把，重重點著頭，下巴快要磕到桌面上：“爸，你說得太對了！”

說完，他看向韓子夜。

那種人。韓子夜心里在淌血，嗓子眼里泛起一陣腥甜。麥洛到底是哪種人？不夠有錢，不夠體面，就活該被別人羞辱，被人瞧不起么？

她再看向自己的爸爸，他不配。

韓子夜并沒表現出氣惱，只是從手袋里拿出錢包，把韓爸給的信用卡副卡放在桌上，推給韓爸。

“爸，跟你說個事。這卡，你拿回去吧。還有，你給我開的那個賬戶，我要到明天銀行開門，才能把里面的余額轉給你，然后就可以把那個賬戶給關了?！?

韓爸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好久，才慢慢收起，黑氣漸漸透了出來，他坐正了，拿手指敲著那張卡問：“韓子夜，你這是想干什么？”

“想造反?！表n子夜歪著腦袋對著他，“我知道你想說這個。”

餐廳里，周圍的人或禮貌斯文，或談笑風生，只有他們這一桌，烏云罩頂，劍拔弩張。

韓爸倒是維持了作為一個客人起碼的風度，沒有發飆。他的個人經驗里，如果一個女人不要錢了，那更可怕，代表她想要的更多。情人如此，女兒也一樣。女兒這是，要跟他劃清界限撇清關系。

說到底，他是老子，該有老子的威嚴。他拿起卡一掰兩半，隨手扔在桌上說：“你別后悔就行?！比缓鬅┰暌粩[頭，指著韓子夜鼻子說，“別太自以為是！”

韓子夜笑笑：“爸，這點隨你?！?

想來，韓子夜像韓爸的地方可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