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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夜心心念念想著吳澤凱的話，問說：“媽，你這是在哪兒呢？”

韓媽笑著說：“我剛下飛機，現在在C市，市里的領導都在。”她很忙，跟人小聲交談了幾句，然后說，“子夜，怎么這個點打電話？媽媽現在有事，你長話短說，等媽媽晚上回酒店，我們視頻再聊。”

韓子夜拿著話筒，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什么被梗住。她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一個念頭冒出來，她覺得自己很邪惡。

“子夜？”

韓媽的催促，讓韓子夜嚇得一激靈。她聲音有些抖，跟被風吹亂的樹葉一樣：“沒，沒事。你忙吧。”

“你不舒服？”

“沒有，我挺好的。”

“嗯，”韓媽說，“先掛了吧。”

韓子夜捏著電話，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是她的親媽，她理應把吳澤凱的話告訴韓媽，給她提個醒。可她到最后半個字也沒說。

她渾身癱軟，腦子里亂哄哄的，坐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才重重把自己的后腦勺砸在墻壁上。

韓子夜對自己說，重癥還要猛藥醫，韓媽的生活是畸形的，是病態的，這二十多年，韓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只有趁這個機會給她當頭一記重擊，才能讓她清醒。

可又想，她憑什么去干涉別人的人生。即使那個人是她媽。可能韓媽早就知道這么做是錯的，可錯了二十多年了，改變對一個人來說如同抽筋剝骨，談何容易。說不定，韓媽只想這么繼續將就著錯下去而已。也可能，她跟世俗的眼光一樣，不能理解韓媽和韓爸所謂的愛情……

她煩亂得不行，直接把手機扔到自己夠不到的地方。

去洗了個澡，換上家里的衣服，韓子夜稍稍冷靜。她撿起手機，鬼使神差撥出剛剛那個未接來電。

電話很快就接通，那頭聲音低沉又柔和：“子夜，有事么？”

“沒事，我就是想試試，這個號碼好不好用。”

麥洛笑，逗她：“好用么？”

韓子夜不說話了。

夜里安靜，她聽到開鎖的聲音，然后是咚咚的腳步聲，麥洛應該剛剛到家。他嘩啦一下放下鑰匙，問：“背還疼嗎？”

韓子夜懂得，這是掛電話之前的一句官方的關心。

她淡淡答：“不疼，你也用不著讓我多喝熱水了。”

麥洛在那邊若有似無長出了口氣。

韓子夜說：“那你趕緊休息吧。我掛了。”

“好。”

麥洛等著韓子夜掛電話，等了半天，那頭還沒動靜。他問：“怎么了？”

韓子夜躊躇一陣，終于下定決心說：“出事故的那一瞬間，我怕自己要死了，腦子里第一時間閃現出來的那個人，是你。”

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半天才出聲：“子夜——”

“我知道我們的關系里，我越線了。我給你的生活帶來了困擾。對不起。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明白先上床后動心，女的吃虧的幾率很大。可我覺得我應該不會，因為我遇到的，是個善良的男人。”

電話那邊，久久沒有反應。

韓子夜有些慌亂：“那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麥洛去洗了個澡，出來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曾經認為，女人最可怕的，就是性和愛分不清楚。不但女的容易受傷，也會給男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