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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容沒讓,在被子里躲了幾下,不肯起來。宮女們怕的不行,只覺下一刻殿下便要發火了,那邊陸質卻低三下四地哄道:“乖,聽話,起來擦把臉。”
話音剛落,被子里便傳出一聲嗚咽:“不要,你走開。”
陸質沒用太大的力氣,只是試探著去拉紫容,所以一時沒了辦法。頓了頓,反身坐在床上,熱手巾攥在手里,他抬手扶額,看著竟然有些無可奈何中的氣急敗壞。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趴一個坐,都沒動靜,玉墜剛被嚴裕安叫了過來,這幾天陸質不在,就屬她和紫容在一起的時間長。
嚴裕安給她使個眼色,玉墜便忐忑地開口:“主子……”
紫容低底的應了一聲,陸質臉色微動,玉墜的膽子才大了些,上前道:“主子還沒用過晚膳,不若先洗洗,然后傳些東西來好不好?”
紫容一口回絕:“不用。你幫把我衣服拿來。”
聲音明顯是哭過的,玉墜剛來,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心里也不敢多做猜測,只微垂著頭環視一圈,才發現紫容的衣服都扔在床那邊的地上……一件不落。
先不管這衣服是怎么脫的,紫容要要,她自然聽紫容的話,走過去跪地一件件撿起來,按從外到里的順序一件件撫平搭在臂上,道:“這一套穿過一整日了,且快要到點燈時分,接著便該沐浴安歇,奴婢尋一套寢衣來可好?穿著也爽快些,不拘束。”
紫容還縮在被子里,悶道:“不用,就把那個給我……你出去吧。”
玉墜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陸質,陸質先沒管,頓了頓,邁大步走過去從玉墜手上把衣服接過去,道:“都出去。”
玉墜連同宮女們福身之后立刻往外走,剩下嚴裕安猶豫了下沒動,猶豫道:“殿下……”
陸質斜他一眼,氣不打一處來,道:“滾出去。”
嚴裕安一抖,垂首道:“奴才該死。”
這回陸質還沒說話,紫容在被子里嚷嚷開了:“你不要罵別人,要罵就來罵我!難道我從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是怪別人嗎?”
陸質重重坐回床上,都被他氣笑了,斜眼看床上鼓起來的一小團,道:“你現在知道什么?”
礙著有人在,紫容底氣有些不足,磕磕絆絆道:“就、就剛才和、和你說的……”
“出去吧。”陸質沖嚴裕安擺擺手,轉身上了床去和紫容論理:“你說的是什么?你才多大?整天想……”
嚴裕安走到門口,聽見紫容可憐巴巴地說了句:“我不小了!齊木說……”
他想,紫容的確是不小了。
又過一會兒,陸質突然吩咐了句:“再送兩套中衣進來。”嚴裕安趕忙連聲答應。
把中衣送進去之后,里間再沒了動靜。他好好的敲打了幾個值夜的太監和宮女,仔細聽著里面要東西,方才慢悠悠地回了耳房。
可惜事與愿違,第二天清早起來一打聽,屋里安安靜靜一整夜,沒什么“別的動靜”。
可眼見著到了上朝時間,里頭卻一直沒叫人進去伺候,嚴裕安有些擔心陸質睡過了頭。
他硬著頭皮叫了一聲,陸質答應的聲音很清醒:“先別進來。”
……那就不進去。
陸質已經在床上跟紫容磨了半個多時辰,然而過了一晚上,還是談判無效,說什么都不管用。
他真不知道紫容能這么犟。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紫容被裹得嚴實,只露著一顆頭。只是被子下面是什么光景,兩個人都知道。陸質閉了閉眼,把噌噌往上冒的火壓下去。
他嘆口氣,道:“容容?”
紫容泫然欲泣,一說話,眼眶便紅:“你壞。”從昨晚到現在,他翻來覆去就這幾個詞:“騙我,你騙我,嗚嗚嗚……”
陸質頭痛,面色發僵,支起上身,湊上前去隔著被子把紫容摟進懷里。
他來抱,紫容倒是不躲,反而還往他懷里拱拱,紅著眼眶和鼻尖仰著臉,一派可憐兮兮的模樣。
“怎么一大早起來還是鬧脾氣,嗯?”陸質嘆口氣,在紫容鼻尖上點一點道。
昨晚說到后面,陸質看勸不動紫容,索性不再答言,閉著眼只做睡態,只拿一條手臂牢牢箍著紫容不叫他亂動。
這會兒他開了口,紫容才放松些。他把手探出去,揪著陸質的被子掀開一條縫,然后鉆了進去,光著身子貼在陸質身上,把眼睛貼在陸質下巴上,帶過去一片潮乎乎的觸感,軟著聲音說:“不是鬧脾氣,明明不是鬧脾氣……”
“那是什么?”陸質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道:“哭到睡著,一早醒了又哭,也不讓我去上朝,你自己說不是鬧脾氣是什么?”
“嗚嗚……”紫容又是一陣嗚咽。
他和陸質貼在一起,哭的時候身體抖動便格外明顯,陸質只好在自己打過的地方給揉了揉。肉貼肉的碰在一起,觸感實在太好,滑膩生溫,陸質深吸兩口氣,無可奈何地沉聲道:“你是我的小祖宗!”
“齊木說……”說著,膽大包天的小花妖便再一次伸手往陸質那兒摸,同樣被陸質再一次握住手腕。
“他說的不對。”陸質斬釘截鐵道。
他傷心的不行,抹著眼淚道:“不是。你昨晚不是這樣說的,現在又說他騙我。你就是嫌棄我小,大騙子,你不喜歡我,我也不要喜歡你了……”
陸質給他拍背的動作頓住,過了好半天,最后也沒說話。只從被中退出去,坐起身沉默著。
剛才陸質過去抱紫容,紫容還以為他改變了注意。但沒想到說來說去還是不肯給他,他心里凄惶,身體便往下一縮,整個人進了被窩,道:“殿下去上朝吧,我睡覺。”
陸質此時并不是急著上朝,但是兩個人誰都說服不了誰,或許讓紫容自己待一會兒能想通。
這樣想著,他隔著被子在紫容頭頂按了按,然后起身收拾,給嚴裕安吩咐過好好看著花妖之后,先去了早朝。
紫容在被子里縮著,陸質在地上穿衣,給嚴裕安交代一會兒叫他吃飯,走前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兒,他當然都知道。
心里很委屈,但又隱隱覺得自己做錯了事。陸質走了沒一會兒,紫容便也起來了,玉墜伺候他洗漱吃早飯,嚴裕安在一旁守著,倒是都乖乖的,沒有鬧著不要這樣、不要那樣。
對著這些下人,他一向沒什么要求。他只向陸質討一樣東西,陸質卻不愿意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