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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質不接他的話也沒事,他就是能絮絮叨叨的把心里想的全說給陸質聽。
這樣子,對陸質來說,本來是應該感到聒噪的。
但事實上,陸質卻實打實地在紫容的碎念中漸漸放松下來。紫容面對面坐在他身上,兩個人抱著,就感覺有所依靠,非常溫暖。
只是不太喜歡他頻繁地提起紗燈。
好像那才是他最在意的東西一樣。
“容容。”陸質叫了一聲。
“嗯?”突然被陸質打斷,紫容有些呆呆的,問:“殿下,怎么了?”
陸質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于是按著紫容的后腰,使他更貼近自己。兩個人側臉挨著側臉,紫容看不見陸質,只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
這樣帶著紫容也漸漸安靜下來,整整比陸質小了一圈的一只,被陸質抱了滿懷。要不是紫容從陸質肩上探了顆頭出來,從陸質背后,幾乎看不到他懷里還抱了個人。
“一會兒出去,要牢牢跟著我,知道嗎?”
紫容乖乖點頭:“知道。”
“那要是別人叫你呢?”
這個問題,陸質沒有教過。紫容只好自己想出一個答案:“我不理……”
他往后撤一些,想看看陸質的臉色,卻被陸質按住,只好沒什么底氣地問:“這樣對嗎?”
陸質輕笑一聲,說:“很對。”
不知怎么的,紫容突然感覺這會兒的陸質有些不同。
要說哪里不同……他好像在對自己撒嬌,又好像不是。
紫容這樣想,就學著陸質安慰他時那樣,伸手摸了摸陸質的后腦勺,聲音軟軟的,道:“乖呀,乖。”
過了一會兒,陸質沒說話,紫容就當自己哄好了。于是再次提起自己將要到手的紗燈。
本來沒多喜歡的,但陸質說要親手給他畫,畫的還是紫玉蘭,這就讓紫容急不可耐起來,幾乎一刻都等不了。
“殿下,紗燈……”
“好了。”紫容話沒說完,陸質突然道:“歇的夠久,我們該出去了。”
“哦。”于是紫容很乖地點頭,從他腿上爬了下去。
出門后依舊是劉府家奴走在陸質右手邊稍前半步的地方帶路,剛才從屋里出來時,陸質一直沒怎么理紫容,心里擔心他跟不上丟了,便回頭瞧了一眼。
見他瘦弱的一只乖乖跟在自己身后,重新滿眼都只有自己,從進屋起,便氤氳盤桓在心間的那股不知名的郁郁也沒有散去。
反而因為清楚地認識到這些郁結是因何而起,才變得更加濃重。
陸質的目光沒多停留,從紫容的笑眼掃過,便轉過頭去,繼續往前。
接下來一天果然如陸宣所說,沒什么事,就是吃吃喝喝。
有小時候見過一兩面的宗親過來寒暄,陸質不多熱情,也不過于冷淡,客氣的恰到好處。
但猶是這樣,也架不住人多,一人半杯,最后就喝了不少。
晚間固倫公主突然到了,駙馬劉晟臉上更加喜氣洋洋,宴又擺了一次,各家的年輕子弟都陪著。
一上午不知跑哪去了的陸聲對固倫尤其親切,連姑母都不叫,句句話前面帶著一個親近的“姑姑”,聽的陸宣心里直冒火。
固倫并不多睬他,面上笑著,卻在說了兩句話之后便將話頭一轉,問晚到的陸麟:“你兄弟呢?”
陸麟連忙走去前廳,將被幾個表親圍起來敬酒的陸質拉了進去。
短短幾步路上,不夠時間罵他什么,只說:“姑母叫你,別露出醉態來。”
席間除了生著病的十二皇子,其余皇子全在,固倫唯獨把陸質叫到跟前,握著他的手跟他說話。
問他下人可用的順心,一應物什可齊全。又囑咐道,不可小瞧了倒春寒這段日子,寢殿的火爐不能停,要一直續到清明。
這叫陸聲暗暗握拳,恨得咬牙。
放眼整個朝堂,若陸聲爭取不到固倫公主,奪嫡的念想便可就此打消。可固倫屬意陸質,打算將唯一的女兒許給他,陸聲也是一早便知。
他在人后下了多少功夫,最后卻連一個公平的起點都得不到。
陸宣垂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將眼底濃重的煞氣收斂起來。
固倫坐在主位,兩側陪著駙馬和陸質,叫她心情很好,面上帶著真心實意的笑。
她看出陸質被灌了不少,自然以為陸質臉色不好是因為喝多了酒,緊著叫人去熬醒酒湯來。連同之前的叮嚀,這些愛惜,陸質都一一應下。
許是剛才酒喝的真有些多,他不大能像以前那樣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念想,總忍不住回頭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紫容。
但手被姑母殷切地拉著,想到這是什么用意,再看到紫容那張臉上輕松的表情,陸質心里就莫名煩躁起來。
憋著一股氣,卻不知是沖誰。這種狀況,從陸質兩三歲時的起床氣之后,就沒有過了。
固倫覺著陸質像是不大耐受酒氣,瞧天色也慢慢暗了,索性放話叫他們歇著去。
陸質還要推辭,固倫佯怒道:“姑母說的話都沒用了?”繼而笑道:“叫你回去就回去,我等會兒去外間找找,是哪個不長眼的要灌你酒,開酒窖讓他喝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