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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花妖已經躲在樹里偷偷看了他四五年,可不就數和他最親近嗎。說起來,自己才是奇怪,明明撿回來才六七日,就已經在意成這樣,看他淚汪汪的樣子,便恨不得把欺負了他的人盡數打死才好。
“殿下……”紫容又拖著聲音叫人。
陸質摸摸他頭發,道:“在。”
陸質知道,小花妖被逗的害羞的時候不會躲開,反而會更緊地往他身上黏,只要把臉藏好了不被他看見才行。
只有害怕的時候,像今日上午,不知道是因為什么,當時的小花妖眼睛里的情緒是一看見他就想湊上去的,但又害怕著什么一樣,身體只往后縮。
想到這里,陸質面色冷了一些,小花妖敏感得很,坐起來捧著他的臉認真地問:“殿下怎么了?”
殿下怎么了?
上午這人反常的厲害,陸質稍微激了一下,紫容就給了那么大的反應。當時陸質顧不上問別的,好好的哄了一中午,下午自他睜眼也一直陪著,可到這會兒了,紫容還是不肯改口,即便是撒嬌,也是一口一個“殿下”。
“你說呢?”陸質不動聲色,反問紫容:“你說我怎么了?”
紫容慢慢地眨了眨眼,臉色慢慢變了,他從陸質腿上下去,跪坐在旁邊,拘謹地低頭絞自己地十根手指頭,拿眼角余光偷偷地看陸質。
真是該死,陸質稍微對他好一點,就忘了“規矩”了。
紫容心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和矛盾。怕的是陸質因為他的“不守規矩”而討厭他,矛盾的是,過了這幾天,好像陸質有時候并不那么討厭他的“不守規矩”。
可什么時候會喜歡,什么時候會討厭呢?小花妖沒想明白。
他當然想不明白。在寶珠告訴他那些規矩之前,他可從來沒覺著陸質因為什么不喜歡他過。
看紫容這樣子,陸質心頭又開始發悶。不知道小花妖腦子里種了什么根深蒂固的東西,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沒有哄好。
陸質知道,齷齪就在這留春汀,等等自有人會把實話吐出來。
他不打算再逼著紫容了,剛想緩了臉色笑一笑,紫容就往他這邊挪了挪。看著是鼓了天大的勇氣,才伸手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聲音很小,道:“殿下……生氣了么?”
陸質梗了一下,還沒開口,紫容又道:“殿下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我聽話。”
“我聽話……”
紫容原本就嬌氣的不得了,一出來就遇上陸質,被捧在手心里寵著,愈發受不得委屈。不多一會兒,心里對陸質的依賴就壓過了寶珠教給他的規矩,垂著頭又往陸質跟前湊了湊,把眼睛貼在陸質肩膀上,抱著陸質一只手臂,道:“我好好的聽話,你不可以不理我,不可以不見我,但是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紫容自己也想不出來,思緒被陸質牽走,想了半天,突然紅著臉抬起頭來,看著陸質說:“可以喜歡我。紫容喜歡殿下,殿下也喜歡紫容。”
陸質忍不住笑了,心道小花妖怕是連喜歡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他忽略這茬,轉而問:“你說要聽話,是聽誰的話?”
紫容認真地回答:“聽殿下的話。”
“嗯。”陸質看著他,道:“只許聽我的話。要是有別人告訴你,我喜歡什么,討厭什么,那怎么辦,你該相信嗎?”
小花妖轉了轉眼睛:“……不應該。”
“嗯。”陸質拖著他屁股把人抱進懷里:“那叫我什么?”
紫容眨眨眼,愣愣的看著陸質,盤在心頭的那一點點疑惑突然間散了個一干二凈。
“陸質!”紫容的心思澄澈,高興極了,就學著下午陸質那樣,捧著陸質的臉,輕輕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親完了繼續叫:“陸質陸質陸質!”
“乖。”
留春汀是不住了,晚上陸質叫人把紫容挪到了正院他自己的寢屋。那個套間大得很,拿兩個屏風一隔,也就不用擔心紫容在這邊有什么不好了。
陸質不知道自己隨意的一個決定,就能讓紫容高興地天翻地覆。他臉紅紅的,盤腿坐在自己剛鋪好的床上,第三遍問陸質:“你就睡在這個后面嗎?”
“這叫屏風。是,我就睡在這個后面。你剛才不是看見了?床和你的一模一樣。”
“看見了。”紫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兒:“我看見了。”
說著話,陸質突然往前邁了兩步,緊緊站在紫容床前,低頭意味不明地看他:“你……”陸質頓了一下,突然沒奈何地笑了,嘆了口氣,道:“一身的味兒!”
這邊平時都不用,還沒熏香呢。但小花妖心里高興,在水元閣待了不過一刻鐘,就散了滿室的玉蘭香。
紫容可管不著這么多,看他靠過來了,忙不迭地爬到他身上,黏黏糊糊的,拿軟綿綿的臉蹭陸質的下頜。
陸質正面抱著他,感覺胸口有個什么硬硬的硌著,“什么東西?”
紫容摸了摸,理直氣壯地說:“你送給我的禮物呀,不是自己偷偷拿的。”
哦,是玉佩。腰上掛的,小花妖怎么戴在脖子上了?
陸質忍著笑,又伸手往他袖子探。那兒可藏著白天給他擦過眼淚的手巾子呢。
紫容急了,拼命把手背后,可陸質逼得急,沒辦法,紫容只好急匆匆地落了幾片花瓣在床上,香氣也愈發濃郁:“給你給你,這個是我和你換的,我要你一個東西,可給你的有好幾片了……”
第9章
各宮各殿都燃起了燭火,主子們還未安歇,本應是下人們最忙的一段時間,留春汀卻靜靜的,只見燈影綽綽,卻不聞一絲人聲。
陸質在外間主位上坐著,手里捧一杯熱氣氤氳的茶,閑閑地吹了兩口。
離他三步遠處,跪著兩排在里頭伺候的宮女和內侍。其余負責灑掃粗活的太監宮女都跪在門外,從里到外塞得滿滿當當,陸質低聲說一句話,清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誰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