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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的是董潞潞的手。
他,會喜歡。
☆、Chapter
4
出院后,我在老小區租了間房子住,那房子吳思春出事前一直住著。
董先生董太太持反對意見,翻過來調過去試圖說服我改主意,擔憂惹霉運招晦氣。
我隨口應著,轉臉就將不利于科學文化建設的說辭給格式化了。你女兒的魂被人給擠走了,殼子被人給占了,父母親人被人給搶了,到手的男朋友被人給搞分了,都到了這份上,還擔心什么霉運晦氣?恐怕晦氣本身都在苦惱如何才能更晦氣。
見我執意要租,他們沒多加阻攔,只當董潞潞又抽風較勁兒。
也是,董潞潞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我的行為沒什么怪異。
自吳思春死后,她住過的那套房子就沒能再租出去。房東見我肯租,很是高興,見面就噓寒問暖,時不時給我送點新鮮果蔬。
事情就是這么有意思。吳思春住這兒時,她的低調沒能阻擋其霉名遠揚,房租每三個月漲一次,房東卻不怎么高興。后來房客由吳思春換成了我,房租也就原來的一半多點,房東反倒以為賺大發了,會跟人絮叨我是她的轉運福星。別人附和講,你不是說自打把房子租給了春兒那孩子,不順遂的事一件接一件,不讓她搬家是發善心嘛,那敢情好,瞧!這會兒好心有好報了,給你送福送元寶來了。所以說呀,老天開著眼呢!思春那姑娘心腸多好,人是沒了,沒得冤,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這筆賬她都得給一點點清算了,往后的日子長著,咱們就瞧著吧!
這話我不是有意去聽的,是別人有意說給我聽的。生活圈子里的人總在提醒我我現在是董潞潞,曾經把吳思春奚落得名聲掃地的董潞潞,他們認定我和吳思春的死脫不了干系。
只是,他們起了反作用,但凡聽到此類話外音,提醒到的無一例外是我絕非董潞潞本人的事實。
鄰里們說得不對,吳思春死了就是死了,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這筆賬她只想一筆勾銷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互不怨恨,各自安好。
與大度無關,與恐懼有關。
要說誰對吳思春不好,這里面少不了董家人。
上一次,或者上一世,董潞潞前腳嗚呼,后腳董家就向吳思春施壓。沒有和談的余地,董家就是讓吳思春不好過。
吳思春在本行沒法混了,應聘不到任何稍微體面點的工作,在不夠體面的工作崗位上,她都有點混不下去的意思。
吳思春的腦袋大概也是不好使的,堅持拒絕朋友的援手,過得不好,她心里反而很舒坦。
理了板寸頭,戴了口罩,她做過保潔,擺過地攤,卸過果蔬,在修腳店里做過學徒,也在建筑工地上拎過泥袋,像個壯年男人那樣為了討生活悶頭做事。
她不能簽訂正式的勞動合同,被無故克扣勞務費的事是家常便飯,能拿到手中的錢很少。
但一個月一個月地攢下來也是一筆存款。
董家的架勢不像是一時半會就收手的,這樣為生存而活不是長久之計,吳思春拿出三千塊錢學了一個月的爵士舞,白天賣力氣,晚上去夜店跳舞賺外快。不知名的小店,光線暗,燈光閃,戴著假發,妝濃得完全掩蓋住了原本的樣貌,跟著領舞上臺伸伸胳膊伸伸腿就好,錢來得不難。店長沒提過炒她的事,直到她被董潞潞的堂妹董淑箏認了出來。被懷疑,被跟蹤到后臺一探究竟,曝光也不難。
從那以后,這份跳舞的工作是再也做不得了。
被撞破時,吳思春正換衣卸妝,摘掉假發的她露出了刺刺的板寸頭,汗水將劣質化妝品疊加起來的妝容暈染得跟自帶萬圣節厲鬼效果似的,身上是能露多少露多少的廉價夜店裝,紅燈區站街女郎最愛的款式。椅子上搭著日常裝,清一色地攤水準,她一只腳上是亮片高跟鞋,另一只腳上是換了一半的平底勞保鞋。她別扭站立的姿勢,只會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