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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掌柜。”君異微微笑了笑,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封信,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輕聲道:“今日結(jié)界外有青鳥盤旋,鳴聲不止,扔下了這封信來。若是不麻煩的話,可否請掌柜幫我看看信中寫了什么,是否是從建康來的。”
李郎中聽聞是傳說中的青鳥投信,不禁吃了一驚,當(dāng)下頓時也不敢怠慢,接過了信件細看,并一字一字地念給了白發(fā)男子聽。
信上的字跡瀟灑遒勁,有建安風(fēng)骨,同時又透著幾分冷傲霸道,但是足足好幾頁的長信,竟寫得都是關(guān)于吟詩論道風(fēng)花雪月的小事。所以待得念完最后幾個字“那羅延敬上”后,李郎中仍是一頭霧水,撓撓稀疏的白發(fā)道:“這信的確是建康一個叫那羅延的人寄來的,看著文采很好,學(xué)問做得也不差,但是學(xué)生讀來讀去,也沒有讀出什么關(guān)于碧城姑娘的消息,這信似是什么也沒說啊。”
君異安靜地傾聽完整封信,此時聞言,才微微笑了笑道:“李掌柜日后閑暇時,可把這封信每句話的最后一字串聯(lián)起來,然后倒著讀出來,便知其真意。只不過此時此刻,卻是又有一事要先勞煩李掌柜幫忙了。”
李郎中一愣,看了看信,又看了看他,心下不禁感嘆自己的慧根與神仙的慧根果然是云泥之別,當(dāng)即把信收好,又是一拱手恭恭敬敬地道:“多謝先生點撥。無論何事,但憑先生吩咐。”
君異微微點了點頭,抬袖青衫一揮,四周的景物陳設(shè)頓時都奇跡般地換了樣子,變得面目全非。聽著李郎中驚呼出聲,他輕聲解釋道:“掌柜莫驚,這里是我家。時間有些緊迫,我便直接帶掌柜來了,還望掌柜莫怪。”
李郎中望著外面突然出現(xiàn)的小院和院中一群撒歡的雞,好容易才回過神來,打量著屋中簡單雅致的陳設(shè),又是驚異又是好奇,半晌才抓著稀疏的白發(fā)道:“這學(xué)生是頭一回見仙術(shù),一時失了神,慚愧啊不過這仙術(shù)看來倒是神奇得很,眨眼間就換了個地方,比鳥飛得還快哩!”
君異聞言莞爾,卻是未曾再出言,青色的衣袖輕輕一拂,屋中空地上便現(xiàn)出了一個古樸繁復(fù)輪轉(zhuǎn)不休的金色陣法,陣眼處兩顆緊貼在一起的瑩黑靈石漂浮著,發(fā)出如夢似幻的幽藍光芒,仿佛縹緲輪回的夢境。
李郎中登時看得呆了,而君異清冽溫和的聲音在他身邊平靜響起:“此處便是青閬山的命脈所在,七日后逆靈陣消隱,兩顆月螢石便會合為一體,重新成為青閬山的鎮(zhèn)山靈石。”
李郎中愕然。
片刻之后,年逾花甲的老人才怔怔地望著青衫覆目的白發(fā)男子,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地道:“原來這三年里先生把月螢石解約了?”
“是。”君異平靜地微微笑了笑,卻是隨意抬手解下了覆目的青色緞帶。他一襲白發(fā)披落宛如銀河,輪廓清雋的面容上雙目緊閉著,映出羽睫纖長,眼窩卻是深陷了下去,顯得有些疲憊,輕聲道:“我已經(jīng)更改了隱跡結(jié)界,掌柜日后自可暢行無阻。七日之后,煩請掌柜再上山一趟,等到逆靈陣消隱的那一刻,按照陰陽五行的排位,把合并后的月螢石埋入泥土中即可。靈石會自行歸位的。”
李郎中張口結(jié)舌地望著他,良久之后,才嘆了一口氣,拱手緩緩地道:“先生放心,學(xué)生定會按照先生的安排辦得妥當(dāng)。只是不知先生這一去,幾時才會再回來啊。”
“隨緣吧。”君異溫和地笑了笑,有不知名的微風(fēng)吹起他如雪的白發(fā),映得他深沉的眉目寂寞如雪,朝著李郎中微微一禮道:“院中的那些雞,只怕也要勞煩李掌柜照顧了。若是可以,還望掌柜留它們一命終老。”
李郎中忙道:“先生放心,學(xué)生自會照看的。”頓了頓,他回憶昔日種種,卻是禁不住有些感傷,卻仍是強顏歡笑道:“學(xué)生一生無所作為,卻有幸得與神仙同處三十余載,如今想來,真是莫大的福報啊。今生受先生恩德無以為報,只盼來世仍與先生有緣,得報此生心愿未了。此去建康路途遙遠,學(xué)生無法遠送,惟望先生珍重啊。”
君異微微笑了笑,無言緩緩一禮。
他神色安然地轉(zhuǎn)身,走向院中,憑空探取了一條雪白的絲帶,抬手緩緩覆住雙目,與此同時身上的青衫四散飛裂開去,揚起一襲冰雪般的白袍。一柄巨大的光劍亦緩緩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