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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自從最開初孵出了那一窩毛絨絨的小雞,便再也沒有下過一個蛋,每日里領(lǐng)著一群雞在院中咯咯撒歡。而碧城坐在屋門口光線充足的地方,正一針一線地給手中的冬衣繡云邊。
雖明知白發(fā)男子是神仙之體不畏寒暑,碧城卻仍是堅持也為他做了冬衣。而白發(fā)男子幾乎事事都依她去,不僅陪她挑了衣料,更是日日幫她縷好第二日要用的絲線,他雖看不見,觸感卻是很好,棉麻絲葛一碰便知,接線時從未出過差錯,而帶顏色的彩線就直接縷順后交給碧城,待碧城分揀好他再接起。如此這般的事情多了,兩個人配合得是愈發(fā)默契,又兼之碧城性格安靜柔順,并不似阿桂那般總是咄咄逼人,在藥店幫忙久了,竟是讓鎮(zhèn)民都很快接納了她,并不似最開初那般總再當她是外鄉(xiāng)人。
碧城繡完了一副云邊,小心地把針尖插好才放下。上次她繡完衣領(lǐng)隨意把針在衣服上一插,白發(fā)男子不小心碰到,指尖竟是被狠狠扎了一下,雖然當即便愈合了,卻還是讓碧城自責(zé)了許久。此時天色還早,碧城想起自己燉的魚粥,便站起身來,準備去灶房查看一下,然而她一抬眸望向前方,卻是不禁愣住了——
院外不遠處,一個素衣雪袍的俊秀年輕人手中把玩著一串如瑪瑙般剔透晶瑩的佛珠,不知已是出現(xiàn)了多久,正望著她微微一笑。
而他雖然唇邊帶笑,那雙好看的鳳眼卻是不笑的,刀鋒一般玩味地望著她,沒有任何溫度。
“公主殿下倒是讓我一番好找。”那羅延從容不迫地稽手一禮,悠悠緩緩地道:“大都督陳霸先座下,柱國大將軍楊忠之子那羅延,參見前梁公主。”
碧城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道:“我不認得你。”而這時,她才仿佛忽然想起來什么一般,又有些難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兩步。
“公主殿下是在吃驚,我為什么能看到你么?”那羅延似笑非笑,一語道破她心中的疑惑,把玩著手中玲瓏剔透的佛珠,輕描淡寫地道:“這說來倒是湊巧的很。我從小在寺廟中長大,寺里的跋陀祖師嫌我殺氣太重,特地贈了我這串佛珠消煞。而這佛珠倒的確是個靈物,不僅幫我遮掩了殺氣,還讓我看到了這個隱跡結(jié)界。不然,縱是有這位小姐的指引,只怕也找不到公主殿下了。”
而直到此時,碧城才注意到那羅延身后不遠處,阿桂一身出嫁的玄色吉服,昏迷在地上。
碧城怔住。
那羅延淡淡地道:“還請公主殿下隨我移駕建康。大都督感念前朝哀血,必會善待公主。”
碧城神色慘然,不住后退,卻覺如墜萬丈深淵,沒有任何依憑:“我蕭氏皇族在城破之日已被葛榮屠戮殆盡,我不過是皇族棄女,根本不是什么公主,你們自去取這天下,又何必非要尋我!”
那羅延根本不為所動,風(fēng)輕云淡地道:“然而抱歉得很,要取這天下,有一件事,卻是非公主不可。所以無論如何,公主今日也要跟我走,還請公主殿下出結(jié)界。”
碧城原本因為驚懼心懷激蕩,根本無法多做思考,然而聽了他最后一句話,心中竟是恢復(fù)了一絲清明,忽然想起白發(fā)男子以前設(shè)此結(jié)界時曾告訴過她的話:除非她自愿出結(jié)界,否則外人與兇獸皆無法進入傷害到她。
原來,這個人縱是有佛珠在手,也是進不來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碧城不禁心下稍安,心中更是仿佛有了底氣,好似白發(fā)男子已經(jīng)回來了一樣。
碧城咬唇望著那羅延道:“我不走。”
那羅延望著少女紅著眼圈強作鎮(zhèn)定的樣子,卻是笑了:“只是這卻由不得公主。”
言畢,他從懷中取出了兩支精致的煙花,一綠一紅,從容地道:“紅色的這支煙花代表‘殺’,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