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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呵呵笑道:“不說我也會來的!我那老伴兒,吃了一冬天的白菜蘿卜,胃口都壞了。前兩天買了辣白菜回去,她飯都多吃了兩碗。現在啊,離了你們家的辣白菜就吃不下飯呢!”
“可不是嘛!我家小子,都快將甜脆蘿卜干當零食了。不給就鬧!好在你家醬菜物美價廉,要不還供不起呢!”旁邊的年輕媳婦附和著,催著他給稱一斤甜脆蘿卜。
江掌柜謙遜地笑了笑,道:“咸菜可不能多吃,還是以飯菜為主。過一兩個月,蔬菜就要陸續上市了,給孩子多吃點青菜……”
“爹!真的是恩公呢!我把她請來了!!”江宇興沖沖地走進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
江掌柜看向他身后的余海,顧不得手上都是醬菜汁,從屋里走出來,握住余海的手,連聲道:“恩公啊,可見到你了!你可是我們小店的大救星哪!”
余海臉上略帶尷尬之色,無語地看著自己沾上菜汁的手。江宇連忙拉開他爹,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爹,你謝錯人了。教我方子的,是他身后的小姑娘。你謝的是人家的爹。”
江掌柜嘿嘿干笑兩聲,道:“都一樣,都一樣!呃……老弟,你有個菩薩心腸的好女兒啊!”
余海謙虛了幾句,道:“過獎,過獎!她從小就喜歡折騰吃的,在這方面還算有點天賦。”
小草在心中翻了個白眼:老爹,你這是謙虛嗎?怎么給人感覺是在炫耀捏?
江宇拿出最近幾天的賬本,攤開給小草看,口中興奮地道:“恩公,你教我腌的那些醬菜,雖說調料加得多,成本稍稍高了些。不過勝在味道好,價格高點兒也能夠被接受。這幾天,賣得最好的是香辣蘿卜干和辣白菜,醬豆子也有不少人喜歡……”
他怕小草看不懂,巴拉巴拉說個不停。小草打眼看過去,雖然是繁體字,大部分還是認得的。賬本記得很詳細,每天賣了多少斤咸菜,盈利多少,都一目了然。
只幾天功夫,小小的醬菜店,居然有四五十兩的進賬,凈賺二十兩,讓她不禁感慨——鎮里還真是賺錢的好地方!
這會兒店里沒人,江掌柜捧了五兩銀子出來,道:“恩公!當初說好了,賺到的錢二八分成,這是這幾天的紅利,請恩公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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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一小時地,腰疼得跟斷了似的!腰間盤有問題的人,拖地一定要悠著點。
第九十九章 偶遇
本來,分紅是每個月一次的。不過,江掌柜見父女倆身上衣衫破舊,以為他們囊中羞澀,便提前支付了這幾天的紅利。
余海說什么也不接,他搖著手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只不過幾個腌菜的方子,哪能收你們錢哪!你們出人出力出食材,我們動動嘴皮子就有錢拿,說出去不被人戳脊梁骨啊?”
江掌柜忙道:“大兄弟此言差矣!鎮上新開的‘珍饈樓’為啥能跟老字號的‘福臨門’一較高下?還不是因為有幾道獨門的菜譜,吸引了許多老顧客?這幾道做菜的方子,他們要是賣的話,估計開出千兩一道的價格,都有人買!
令愛的腌菜方子,是我從來沒看過的,絕對是一絕啊!你們要是自己做了在鎮上賣,賺得可比這多多了。令愛心善,只要兩成的紅利,算起來是我們大大地占了便宜呢!老弟,快把銀子收起來,這是你們應得的……怎么?嫌少啊?”
余海被他弄得連連退后,不好意思地向女兒投出求救的目光。小草忙道:“江伯伯,我那時跟江宇哥說好的,每個月來結一次,這不是還沒到月嗎?”
江掌柜畢竟是做慣了生意的,說話很圓滑:“這不是賺了銀子,心情激動嗎?這五兩銀子你們先拿著,就當是開門紅,好兆頭!以后再按月分成吧!”
外面有人買醬菜,江掌柜不由分說把五兩銀子塞進余海手中,掀開布簾走了出去。余海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小草笑著道:“既然江伯伯都這么說了,咱們就收下吧!”
江宇見當爹的把銀子交給七八歲的女兒,心中暗自奇怪:也不怕銀子被小女孩弄丟了……
小草又給江記醬菜店,寫了幾個醬菜的方子,這次各種醬菜類比較多一點,有“辣椒醬”“甜面醬”,還有高級一點的“香菇醬”和“芝麻花生醬”……
江宇如獲至寶,小心地把方子貼身放好了,等自己和爹學會了,就馬上燒掉銷毀。這樣一來,這些口味獨特的醬菜,將成為自己店里的獨門秘制……
小草告別了江宇,從醬菜店的內室出來,卻看到一個錦衣華服,環佩叮當的英俊少年,皺著眉頭往醬菜缸里探看。江掌柜則在一旁耐心地為他介紹著。
少年身旁的小廝,輕聲道:“三少,你想吃醬菜,讓小的跑一趟就是了,何必親自過來?……小心,別弄臟了衣裳!”
少年聽到動靜,抬頭朝著小草看過來,目露驚訝之色,似乎很奇怪在這里見到她似的。
小草見到他也頗為訝異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綻開了一抹笑顏:“周三少,終于舍得從京城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
原來,這華服少年正是快一個月沒見的周家三少——周子旭。在她來到他身前的時候,周子旭突然道:“好你的余小草,有好的醬料方子,居然不投資自己的產業,卻私下跟別人合作起來了!”
小草卻記起,不是這廝年前把她辛辛苦苦攢下的錢全都忽悠去,自己一家分家后,也不至于這么慘!周家可是唐古的首富,辦調料作坊何至于差她那仨倆小錢?這廝絕對是故意的!!
“我今天一進酒樓,就聽后廚里的大廚在吵吵,你猜怎么著?原來是在爭執一盤小魚的配方!這盤小魚是珍饈樓的采買,在碼頭買回來的!!”周三少磨了磨牙,皺眉盯著余小草,一副愁大苦深的表情。
“干嘛?我在碼頭上賣小菜,也礙著你了?”小草不明白他為啥很不爽地看著自己,該不爽的應該是她吧?
“聽說那種魚叫‘糟魚’?你是怎么做的?魚里的小刺居然也酥爛無比,魚的味道也好,確實是一道色香味濃的菜肴呢!”
周三少那天也嘗一條,覺得味道很不錯。珍饗樓的名廚們看過嘗過,也知道是炸過再烹制的,卻無論怎么試,都未能做出如此正宗的味道來。心中暗暗稱奇:一條看似簡單的糟魚,居然需要如此精妙的烹飪手法。
話一出口,他意識到什么似的,突然改口道:“我不是想探聽你們的烹制秘術,只不過是在表示驚嘆而已。今日小草怎么有空逛菜市?沒去碼頭賣鹵菜?”
小草不以為意地笑笑,道:“三少過獎了,不過是粗淺的手藝,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今天是我娘和小蓮去的碼頭,我和爹來鎮上辦點事——周三少來買醬菜啊?”
周三少點頭道:“最近我們家老太太,胃口不太好,吃什么都沒味。剛剛在街上聽說這家醬菜店的小菜味道不錯,準備買點回去孝敬老人……”
問明了周家老太太的口味,小草向他推薦了甜脆的小蘿卜,香脆可口,最是開胃。
周五少點點頭,稱了些甜脆蘿卜,又細細問了其他醬菜的味道,在江掌柜的竭力推薦下,品嘗了幾種醬菜,又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酒豆”和“辣白菜”。結賬的時候,同樣甩了一塊足有二兩的碎銀。
好吧!財大氣粗,指的就是這種人了!
“聽說,你們分家出來單過了?分家了也好,免得以后作坊建起來了,分了紅利還得偷偷摸摸的!要是有什么難處,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周子旭一臉誠摯地道。
早干嘛去了?剛分家那會兒,要是有這句話,咱鐵定不跟你客氣。可是現在……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何必又拿來說事呢?
余小草三兩句話,就把周三少給打發了!周子旭臨走時,不忘提醒她:調料作坊她是有股份的,記得多想幾樣調味方子來!不要只把眼光放在小小的醬菜店!
揮別了周三少,小草又在江宇父子推薦的布店,買了幾種顏色不同的棉布,扯了四床被里被面。又花了近一兩銀子,買了十來斤棉花。
棉花在元代已經普遍種植,大明朝建國初期,戰亂紛呈,大量土地荒蕪,棉花的產量也急劇下降,價格居高不下。今上登基后,大力鼓勵開荒種田,實行了一系列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的政策,糧食和經濟作物的價格,才稍稍平抑了些。不過,棉花對于廣大貧苦百姓來說,70文一斤的價格,依然有些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