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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歡脫地撲上去,抱住中年男子的小腿,口中叫道:“大舅舅,您好久沒去我家了,小石頭都想你了!”
柳沛彎腰把小家伙抱起來,在手中掂了掂,驚喜地看著小家伙肉肉的小臉,笑道:“你們家單開伙了?你這家伙長了不少分量啊!”
“不是!二姐會捉魚捉兔子,烤著吃可香了!下次給大舅舅帶一只……”若是以前的小石頭,可舍不得把肉當人情。現在隔上幾天就能吃上一頓烤肉或燉肉(拿了獵物到趙伯娘家,用她家的灶做熟),一兩只獵物對他來說,真不是稀罕物件兒。
柳沛仔細打量著余小草的臉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小草真本事了,能捉魚捉兔子!你們有這個心,大舅就很高興了。你家奶奶能舍得你們把肉往外拿啊?”
“跟孩子們說這干啥!”大舅母瞪了自己當家的一眼。小草可以看出她的生意并不好,畢竟咸菜疙瘩大醬什么的,家家都有,能從家帶的都自己帶過來了,誰還花錢買啊。
小石頭卻咯咯地笑著,道:“我們都是在山里烤熟了,自己一家人分著吃的。不讓我奶知道。”
“別忘了私下多給你娘吃點,你娘這些年挺不容易的!”柳沛對于自家唯一的妹子這些年的苦,都看在眼里,卻有愛莫能助。
爹那時候就不該把妹子嫁給那樣的人家,有后娘就有后爹。以前看著還好,等他們家老三進學后,就連余老頭的心也跟著偏一邊兒去了。
“嗯!小石頭給娘留了雞腿還有兔子腿,那上面肉多!”小家伙挺會賣乖的。
余小草跟著小石頭叫了一聲“大舅”就微笑不語了,此時卻開口道:“石頭,快下來!讓大舅舅歇會兒,吃點東西。”
“沒事!五歲的孩子能有多少分量?”這么說著,柳沛還是把小家伙放了下來。工頭說待會兒有官家的船要裝,可不能馬虎了。
周圍都是吃東西的碼頭裝卸工,不少都在議論這官家的船。余小草聽了個囫圇,得知是京里的某個郡王爺出海遠洋,到很遠的地方淘換新物種去了。
從大家的閑談中,余小草得知當今圣上在還是王爺的時候,也喜歡遠洋航行。這些能出海遠行的大船,就是當今圣上十幾歲的時候搗騰出來的。
登基前,建文帝多次出海,到達南洋、西洋,甚至更遠的地方。帶回了番薯這種高產作物,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香料調料。譬如:辣得人嘴巴都腫起來的辣椒啦,吃起來脆脆的黃瓜啊,夏天吃著特爽特解渴的西瓜……
余小草恍惚記得前世初中歷史,也提到明朝航海事業發達。不過,歷史中下西洋的是三寶太監鄭和,而不是什么王爺,更跟建文帝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莫非開國皇帝和這建文帝,都是穿過來的?
唉!穿越有風險,勸君須謹慎哪!很多宮斗宅斗小說中,同為穿越同仁,惺惺相惜的少,相愛相殺的多。咱小小百姓,拿什么跟人家皇帝斗啊!還是夾著尾巴,低調做人吧!
姐弟倆并沒有讓大舅母買饅頭,謊稱早上吃過來的。她們又在碼頭上待了一會兒,就有官差過來清人了。王爺出行,閑雜人等退讓回避。
被清出來的,不止余小草姐弟倆,就連那些拎著籃子做買賣的,也給趕出碼頭。棚子里的商戶,倒是幸免了。
小石頭吵著要看郡王爺。不得已,余小草只好抓緊他的小手,被官差衙役阻隔在路邊,從人縫中看熱鬧。
就在那么一刻鐘的時間,嘈雜的碼頭頓時安靜起來。一輛輛拉滿貨物的馬車,數量多得幾乎看不到尾巴。前面幾個服飾簡約中帶著貴氣的人物,騎著高頭大馬,簇擁在一位華服少年身邊。
“二姐,那位大哥哥,就是郡王爺嗎?”小石頭的聲音不大,卻在靜得只剩下馬蹄聲的路旁,顯得尤為清晰。
第三十八章 小郡王
余小草見華服人群中,有人朝這邊看過來,忙捂住自家小弟的嘴巴。誰知道這些官老爺啥脾氣,若是沖撞了,可吃不了兜著走了。
華服少年身邊,一個白面無須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低頭對少年說著什么。少年勒住韁繩,遠遠地朝這邊看過來。
余小草這才看清少年的樣貌:那雙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眼眸,閃著逼人的英銳之氣。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搭配那張宛如雕琢般輪廓深邃的英俊臉龐,更顯出逼人的氣勢。有那么一瞬間,余小草恍惚間覺得,眼前仿佛一只撲向獵物的老虎,而不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不過……單看這張臉,怎么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或許……前世看的明星多了,美男都有共通性……
“二姐,我記得他!”小石頭掰開她的手,小聲地叫道。周圍的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過來。
余小草嘿嘿干笑著,偷偷沖小家伙搖了搖頭,對扭頭看過來的衙役點頭哈腰著:“小孩子瞎說的,童言無忌,嘿嘿,童言無忌……”
那位英挺貴氣少年,已經策馬朝這邊來了。他的身邊,依然被人群簇擁著,抑或是保護著。
完蛋!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余小草大眼睛尋找著逃跑路徑。可惜剛剛為了能讓小弟看清楚些,兩人擠到最里面。身后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別說跑了,就是擠出去,也好費好大的力氣。
御林軍左統領方荀,被圣上委以重任,貼身保護陽郡王的安危。此時他打馬亦步亦趨地跟在這個被皇上親封的郡王爺身后。他詫異地發現人群中姐弟倆的身影。
姐姐那雙靈活的大眼睛,讓他感到一陣熟悉。是了,一個月前,在唐古鎮的木器店門口,似乎遇到過這姐弟倆。姐姐那種不卑不亢,超乎年齡的淡定,給他留下了一絲印象。
陽郡王胯下的馬兒,停在余小草姐弟倆兩步外的地方。朱俊陽盯著那張白皙細膩的小臉,和似乎有些熟悉的大眼睛,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就這樣在馬上沉默著,嘴巴抿成緊緊的一條線,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地打量著余小草姐弟倆。
余小草被他看得一陣心慌——是殺是剮給個態度唄,別這么盯著咱,咱又不是絕世美女。
“福總管,你確定她們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朱俊陽終于開口了。
自從出事以來的這幾個月,他一直被母妃拘在家里休養。原定九月出航的日子,也被往后拖了一個多月。
他也一直惦記著尋找救命恩人的事,不過出事地點附近的漁村不少,他又不想大張旗鼓的找人。畢竟那天執意下海試航,被海浪掀翻差點喪命,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知恩不報的事,他朱俊陽卻做不來。剛剛要不是大總管看見了提醒自己,他就要跟自己的救命恩人擦肩而過了。
“二姐,他就是那個我們趕海的時候,從海上撈起來的那個人。你看他耳朵上的那個紅痣,我印象可深了。”無知者無畏,小石頭還在興致勃勃地跟余小草說著他的發現。
朱俊陽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右耳上的紅痣,小時候經常被取笑是胭脂痣,還說他上輩子是女人托生的。不經意看過去,還真像帶了耳飾似的,他一直引以為恥。被封為郡王后,就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紅痣的事了。
余小草察覺到眼前貴公子的不悅情緒,恨不得把自家小弟的嘴巴給封住。這熊孩子!貴人的樣貌,是咱們能議論的嗎?
正處在青春尷尬期的陽郡王,傲嬌的情緒上來,也顧不上報恩不報恩了,扭轉馬頭又回去了。從身后看,他的背挺得筆直,身子繃得挺緊。
“給她們些銀子!”傲嬌小郡王,突然又停了下來。想到姐弟倆衣著破舊,比京里那些叫花子好不了多少,又干巴巴地對福總管吩咐著。
福總管微微弓腰頷首,得了令返回來。他往四周看了看,吩咐衙役把姐弟倆帶到他身前,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一個高大的人影,沖破官差的重重阻攔,把姐弟倆攔在身后,噗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兩個孩子不懂事,沖撞了貴人。養不教父之過,請大老爺放過我這兩個孩子,余海愿意以身相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