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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淑芬吃驚了,問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不凡又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碎米一般光潔的牙齒,說道:“咱們這方圓幾十里,只有你江淑芬有和男孩子們一起讀書的福氣,你要好好珍惜呀。”
淑芬一下子怔住了,良久,她沉默著低下了頭,其實,三天前她剛剛辭了學,因為她父親的病,她家已經沒有能力再供她讀書了。
不凡見她不說話了,就說:“你繼續看書吧,不認識的字可以問我。”
又端來一杯水放下桌子上,示意她喝水,淑芬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不凡也輕輕回應了句“不必客氣”,就回到柜臺里繼續搗藥。
淑芬看了一會兒中藥書,抬頭問不凡:“這本書是你師傅給你看的嗎?里面的字我不認識的太多了。”
不凡說:“是我看的不假,不過剛才那個人不是我師傅,而是我父親,我從小跟著我父親學醫,這本書我能倒背如流,我們這里的人都叫我小于郎中。”
“那么說,你也會看病了?我爹的病也看了這一二年了,家里的地和牛都賣光了,我爹的病一點也不見好,反倒是越來越重了……”淑芬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不凡停下手里的活,看著淑芬說:“我爹常說:郎中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有些病是治不好的,這就是命了。”淑芬聽了這話不像是從一位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嘴里說出來的,倒像是廟里久經世事的老和尚的口吻,幾天來,她那顆沉甸甸的心突然之間輕松了幾分,看來,生死有命,一點也不由人,連年紀輕輕的小于郎中都看透了這件事。
不知過了多久,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和叫罵聲,原來唱戲的鑼鼓、胡琴聲戛然而止,淑芬和小于郎中不約而同地奔向大門口,遠遠地看見戲臺下面看戲的人群圍成了一個大圈,戲也不演了。一時間人聲鼎沸,間雜有孩子的哭喊聲和女人的尖叫聲。
淑芬拉住一位邊走,邊回頭張望的大叔問道:“戲臺那邊是咋回事兒,剛才還好好的唱戲呢,怎么就亂起來了?”
那位大叔悄悄說:“剛才臺下有個地痞調戲人家小閨女兒,連摟帶抱的耍流氓,人家小閨女不依他,倆人就罵了起來。結果呢,臺上不是正演著嗎?那武松一個跟頭翻下臺來,把那地痞踹倒在地,誰知那個地痞有同伙,他們是翠屏山下來的,是刁老大的人,幾個人糾集起來,正圍著武松開打呢。”
淑芬一聽就猜那武松可能是石虎,因為謝家班演員少,一個演員往往都會兩種甚至更多種行當,石虎文武生都演得來的,只是沒想到被人調戲的正是秋芝。
☆、九
小郎中懷愛心救助淑芬
話說秋芝和淑芬分開之后,就擠在戲臺下面看戲,別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婦不是有家人陪著,就是三五結伴同來,只有秋芝是孤零零一人站在那里,她又長的十分出眾,打眼向人群里望去,一眼就能把她挑出來,這自然就吸引了流氓的眼光,有個叫小順子的土匪裝扮成莊戶人,混在人群里看戲,他無意中回頭一瞧,一眼瞧見一張嫵媚俊俏的臉蛋,在他身后不遠處正目不轉睛地看戲,頓時一種麻酥酥的感覺傳遍了全身,他戲也不看了,蹭蹭逛逛地擠到秋芝身旁,想瞅機會在秋芝身上沾點便宜。
秋芝一開始也沒在意,只覺得一只手有意無意地在自己的腰上、臀部碰一下,秋芝正著迷地欣賞著石虎扮演的武松,心里的愛慕之情猶如黃河之水滔滔奔涌,所以,也沒注意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只是本能的往旁邊躲了躲,繼續專心看戲。
小順子卻以為秋芝生性風流,并不在意別人對她動手動腳,膽子就愈加大了起來,直接過來摟抱秋芝,這下,秋芝才意識到自己遇到流氓了,她一邊推開小順子,一邊厲聲罵他。
石虎在臺上正演景陽岡打虎這一出呢,聽見臺下的叫罵聲,這才注意到了秋芝,看見她被人欺負,就扔下身下的假老虎,一個箭步沖下臺去,拎起小順子就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旁邊的人一看打架了,忙閃在一邊看熱鬧,看戲的人一看武松不打老虎了,都圍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