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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承南這才露出一絲微笑,“從我到這里后,此間溫度就沒變過,既不冷也不熱,想來是長年如此吧?那哪還會有什么暑氣?”
“總喝不壞。”鐘銳道。
怎么說也是六兒的心意和一番辛苦,再說這梅子汁味道也確實不錯,華承南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看著一碗梅子汁下去了大半,鐘銳才道:“承南,有事不要都埋在心里,說出來自己也好受些。”
華承南手頓了頓,摸索著將碗放在石桌上,臉上的笑也垮了。
鐘銳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不再繼續催促,只等他自己想通了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華承南才嘆出一口氣來,低垂了眉眼道:“鐘大哥,我想我是做錯事了。”
鐘銳在他手臂上輕拍了一下,以表示自己在聽。
“你還不知道吧,青弋大哥為了找出一只來犯的怪物,奪回玄非大哥失去的內丹,竟水淹了東海濱千里大地,犯了天怒。”華承南放在石桌上的手顫了一下,五指慢慢蜷起,最終握成了拳,“身為上神將卻觸犯天條,他須得在冥界嘗遍所有酷刑,方可再見天日。”
玄非還沒到,這個鐘銳確實不知,聞言也微微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便平靜了下來,道:“還可重見天日,說明青弋大人并未傷害任何性命,是么?”
華承南點頭,“他還不至于失去理智到那種地步。”
“那就不要緊,以大人的能耐,再殘酷的刑罰他也能抗得過來。”鐘銳道,“對了,他拿回了玄非大人的內丹了么?”
華承南眉頭舒展了些,“好在是拿回來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拿回來了就好,雖然青弋要到冥界去贖罪,但冥君到底是自己人,不會太過為難于他,可比內丹落入敵手的情況要好上太多了。鐘銳默默松了一口氣,道:“說不定非要如此才能取回玄非大人的內丹,這又如何能說是你的錯?”
華承南搖頭,“如果當初我沒有告訴他玄非大哥會失去內丹的事,他也許便不會處處防著;又或者我沒有表現得太糟糕,玄非大哥也不會察覺出異樣來。那時我看到玄武一劫,卻不曾看到青龍也有一劫,直到今日方知。說不定……”他抿了抿唇,片刻后才接下去道,“說不定青弋大哥本不該有此一劫,都是我胡亂向他透露不應讓他知道的事,才改了他的命數。”
“諸事因果,早有天定,就算你是傳天音人,也不足以一人之力改變什么。”鐘銳端起剩下的小半碗梅子汁,喂華承南喝下后,扶著他站起來,“走吧,昨日不是說有本書想聽六兒給你念么,六兒忙著,回房我念給你聽。”
華承南勉強笑了笑,心中的那顆結卻到底沒解開。他第一次懷疑起傳天音人存在的意義來,如果不能幫助那些維護天道蒼生的神,如果只能被天魔所利用,世間到底為何非要有這樣的一個人?難道說……連天都是站在魔頭那一邊的么?
他腳底踉蹌了一下,站住不走了。
“承南,”鐘銳看了看他泛白的臉,有些擔心地問道,“怎么了?”
華承南閉了閉眼,“沒……我沒事……”
鐘銳試了下他的脈搏,察覺他只是心跳得極快,倒也沒其他不對的地方,便知他又在胡思亂想了。
華承南穩下心神,道:“我真地沒什么。”
鐘銳沒再扶著他,而是改為握住他的手,牽著他慢慢往前走,“辛苦你了。”
華承南怔了怔,鼻間驀然酸了起來。
他知道鐘銳指的是什么,作為傳天音人要承受的,要忍耐的,都是旁人所無法想象的。他多年堅忍,時時做好準備以凡人之力對抗天魔,早已習以為常,此時卻因為鐘銳的一句“辛苦”而漫上了無邊的委屈。
帝尊打算什么時候才問呢?他忽然這樣想道,等他們問出了那個自己注定了要回答的問題后,往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