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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靳老爺子夸贊,林沅當然不能說是上輩子跟電腦學的,就說了是看村子里的老人下棋,看多了也就會了。
這話到也不錯,上林村有幾個早年讀過私塾的老人家,閑了沒事兒的時候就會圍在樹底下下棋,她小的時候在旁邊圍觀過不少回。
靳老爺子點了點頭,心里對小姑娘挺滿意,品棋知人,雖然只下了兩盤,老爺子也對林沅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
小小年紀就十分坐的住,棋路中正平和,不驕不躁,頭腦也很靈活,這樣的性子學醫倒是挺合適。
老爺子雖然早就不收徒了,但不妨讓林沅跟在身旁,指點她一二。
當然,老爺子把林沅留下還有另一個緣故,自從外面亂起來后,好些老伙伴們人人自危,根本沒有下棋的心思,他一直找不到能陪他下棋的棋友,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棋藝不錯的,說什么都不能把人放走。
老爺子也沒有一直拉著林沅下棋,下完了幾盤后,得知林沅已經有了些醫學基礎,他就開始考校,摸了摸她的底。
中午靳家其他人都沒回來,林沅陪靳老爺子吃了午飯,等精神不濟的老爺子午睡歇下后,沒什么睡意的她就出門逛了逛,順便打聽一下那對被抄家批*斗的老夫妻的后續消息。
雖然事情過了已經有一段日子,可提起這件事兒不少人都記憶猶新,林沅沒花費多少功夫就打聽到了后續。
這家人姓張,張家老夫妻雖然被抄了家,挨了批*斗,可那天的貓狗忽然發瘋逮著人咬實在嚇人,就連原本無法無天的紅小兵心里也覺得事情玄乎,怕真有報應,就沒敢一直揪著這對老夫妻不放。
反倒是那家的不孝子跟兒媳婦倒了大霉,兩人被貓狗抓咬的遍體鱗傷,花了好些錢治傷防疫不說,受了驚嚇的紅小兵認為貓狗發瘋追著他們咬,肯定是這兩口子干了缺德事,干脆把他們家也給抄了。
張家大兒媳險些沒氣吐血,雖然也算遭了報應,可張老頭那回被打了頭,傷了腦子,到現在還神志不清呢,四肢也不利索,只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
前兒個張家那個在鄉下當知青的小兒子得知家里出了事兒,緊趕慢趕的請假回來,見爹媽被他兄嫂害成這樣,一氣之下就把他哥嫂都打進了醫院。
張家大兒媳的娘家見閨女被打進了醫院,自然不愿罷休,就找上門來鬧,要求張家賠償。
林沅這會兒剛靠近張家的院子,就看見張家的大門被推開,一伙人氣勢洶洶的走來出來。
為首的那人是張家大兒媳王小巧的親爹王濁水,他陰著臉沖著院子里的人冷哼,威脅道:“張國立,你有能耐就把你爹媽栓褲腰帶上帶走,不然這筆賬我們王家遲早跟你算清楚,打了我閨女,真當我王家沒人?不給我閨女下跪賠禮道歉,那咱們就走著瞧!”
等王家一伙人走了后,院子里面半晌才有人說話。
“聽說王家老大在革委會工作,是不是真的?他們真要找麻煩,咱們可不一定應付得來,咱們在城里也待不了多久,到時候咱們回了鄉下,王家人還不得拿二叔跟二嬸出氣?這可咋辦?難不成還真要跟王小巧賠禮道歉?”
林沅一頓,皺了皺眉,發現這聲音聽著還挺耳熟。
林清頭一回跟丈夫進城,面對的就是公婆兄弟家里的一堆麻煩事兒,她自小在鄉下長大,見過的最大的官兒就是她堂叔林大安,這會被王家人威脅,不由手足無措。
張國文安慰了憂心忡忡的媳婦,見堂弟氣紅了眼,他心里也不好受。
雖然他一直不喜歡性子軟弱的大堂哥,也厭惡潑辣的大堂嫂,可真沒想到這對夫妻居然這么喪盡天良,為了點金銀珠寶,連親爹媽都舉報。
只是他堂弟把人打了倒是痛快了,可麻煩也是不少,王家老大在革委會,雖然不是什么大官,可也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家能應付得來的,張國文不禁有些發愁。
跟王小巧道歉,就連他都不甘心,可不道歉,只怕王家還得找他二叔二嬸的麻煩,等他們假期結束回了鄉下,他二叔二嬸可還在城里,哪里能應付得來王家人?!
張國立雖然心里也擔心王家找麻煩,可還是不愿意屈服,梗著脖子道:“打死我也不會跟王小巧道歉,她把我爸害成這樣,我沒把她弄死都是輕的,我也沒有這樣喪良心的大哥大嫂,若不是他們夫妻倆干的事,我爸怎么會中風,到現在都神志不清?想要我道歉,門都沒有!”
事情僵在這里,林清跟張國文見他梗著脖子不低頭,也不能逼他,無奈的搖頭,兩人就開始想辦法,看看該怎么應付王家人。
林沅聽到這里,就忍不住探頭朝院子里看去,見里面的人是她堂姐林清跟堂姐夫張國文,她心里不禁感慨事情的巧合。
林清看到林沅,愣了愣,隨后一拍腦門,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她怎么就把這個小堂妹給忘了。
王家那個在革委會的大兒子不過就是個小干事,她這位堂妹的舅舅可是附近軍區當大官的,她先前還發愁該怎么應付王家人,如今有她堂妹在,那王家人哪里還有膽子找他們麻煩?
張國文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只是他跟林沅不怎么熟,不怎么好意思開口找林沅幫忙。
張國文跟林沅不熟,林清可是熟的很,她也沒覺得求小堂妹幫忙丟了面子,就把遇到的為難事兒跟林沅說了。
林沅原本就挺同情張家老夫妻的遭遇的,倒是沒有拒絕幫忙,只是如今正是緊張時期,她不想給舅舅添麻煩,就沒打算讓她舅舅出面,而是決定自己暗地里解決。
林沅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怕靳老爺子醒來后找不到人,就準備回去。
張國文見林沅連靳家這樣的人家都認識,心下驚訝,靳家這樣的大家族他雖有耳聞,可也不是他們這樣的人家能接觸到的。
他攔住了要登門拜訪的林清,沒讓她跟著上門打擾,免得惹了對方厭煩。
林沅回到靳家的時候老爺子已經醒了,他洗了把臉,就找出了兩本基礎醫書丟給了林沅,先讓她自己看。
林沅暫時把張家的事兒放下,沉下心看書,遇到不懂的就問,聽靳老爺子講了小半天課,又陪他下了兩盤棋,這才跟來接她的舅舅舅媽返回軍區。
等到半夜其他人都熟睡了,林沅想到還有她堂姐拜托她的事兒沒辦,就開啟了傳送功能,直接去了市里。
林沅先前從她堂姐那里知道了王家的住處,這三個月的軍營訓練也不是白練的,她到了王家外面,沒有驚動任何人就翻墻潛進了王家院子。
這時候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王家幾間屋子的門窗都是敞開的,正好方便了林沅行動。
她觀察了一會兒,等確定了王家大兒子住的屋子后,就悄悄潛了進去,直接把蚊帳拉開了縫隙,朝床上撒了一把迷藥。
林沅捂著口鼻,等了兩分鐘,等確定床上的王家老大夫妻倆都睡死過去后,她這才繼續行動起來。
王家這個在革委會工作的大兒子雖然只是個位置不高的小干事,卻是個溜須拍馬的行家,這半年來跟著紅小兵可干了不少抄家打砸的壞事,所以這會林沅下起黑手也就毫不留情。
等到天光大亮,睡夢中的王家大兒子王大慶好似做了什么惡夢,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不停地掙扎著。
旁邊的王家大兒媳婦被丈夫驚醒,腦袋暈沉沉的睜開眼,等看清楚枕邊人此刻的模樣后,頓時嚇得尖叫起來。
王濁水的老婆正指使著二兒媳婦做飯,聽到大兒媳婦的鬼吼鬼叫被嚇了一跳,她拉著張臉就罵了起來,“老大家的,大清早的你不起來干活也就罷了,作什么瘟啊?”
王家大兒媳婦冷汗淋淋的瞪著被剃成陰陽頭,腦袋和臉上還分別寫著天譴的丈夫,半天回不來神。
王大慶被媳婦的驚叫驚醒過來,不耐煩的呵斥:“不好好睡覺,你瞎折騰啥。”
他見外面天光大亮,倒是驚訝了一會兒,沒想到這一覺睡得挺久,只是想到先前那個噩夢,心情就不怎么好,見他媳婦還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就有些不耐煩的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