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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希望她能說出點別的來,或者他和她之間有過什么樣的過往,他于這世上并沒有什么親人,那么寂寞,他多希望有一個人,能與他有共同的記憶。
“指揮使,咱們攻不攻城?”有個將領不耐煩了,喊道。
另一個道:“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您要率著咱們直攻京師,咱們二話不說,但指揮使,如今可不是聽個婦人信口雌黃的時候。”
叛軍,就是把腦袋折下來,別在腰桿上才來的,有倆人上前,還想來捉朱玄林。
“都給我退下。”林欽再喝一聲。
眾將領們雖說了不忿,但總算還聽他的命令。
一人道:“指揮使,屬下們給您一刻鐘的時間,您親自把朱玄林捆了,帶出來,咱們現在去結集兵力。”
頭是林欽起的,但叛軍成勢,是靠著所有狂妄的,有野心的,想要一步登天的將士們的野心而堆積起來的,這時候攻京城,氣焰最盛,勢如破竹。
但要是一頹,怕就不成了,林欽深知這一點。
這衙后,本不過個知府大人上朝前臨時休憩的地方。
知府大人好吃茶,這屋子里濃濃一股茶香。
林欽走了過來,忽而一把掰過錦棠的肩膀,嘶聲道:“羅東家,只要你肯跟我說實話,告訴我咱們曾在何處見過,又在何處有過交往,我此刻便放了你和朱玄林。
你肯定明白那種感覺,我深知你是我的故人,可我不知曾在何處見過你,我忘了,我把你給忘了。”
錦棠猶還記得上輩子林欽走的那一日,曾說,自己是個木訥,古板之人,不懂得說甜言蜜語,但他一顆心是真的,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愿意守著她的心也是真的。
他甚至拉過她的手,想讓她觸摸他火而跳動的胸膛。
她本來都已經消氣了,也收整了一顆心,安安心心的等著他,誰知卻只等到他在她的懷里停止了那火熱的心跳。
不可追的遺憾,甚至于,他這輩子不可避免的命運,依舊是英年早喪,錦棠努力回想著小阿荷那圓圓的小臉龐,紅嘟嘟的唇兒,結舌良久,道:“您又不曾失憶過,怎么可能認識的人卻相見而不相識了。”
“那你們就隨我一起前往京城。羅東家,流矢無眼,你多保重。”林欽極果決的說了一句。
錦棠真是沒脾氣了,她一手捂上肚子:“呀,好疼。”
“怎么了?”林欽還是接話,問了一句。
“早晨那饃是夾生的,我吃不得生饃,胃疼。”
兵營蒸夾生饃,常有的事。
林欽抽了抽唇:“羅東家,恐懼會讓你忘了疼痛,等他們綁了你,架在四馬而驅的戰車上,風呼呼而吹,箭矢迎面而來,你就會忘了這點小小的微痛。”
只要起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林欽頗覺得自己那一瞬間的傷感可笑,轉身出了屋子,高聲道:“來人,將屋中的羅錦棠與朱玄林捆了。”
錦棠旋即拉過朱玄林,解了自己身上那件牙白的襖兒給他套上,匆匆忙忙將兩支珠釵全別在他腦袋上,推了一把道:“此時鬧的亂,后門上當無人,你先從后門出去,找個地兒躲起來。”
“我不走!嬢嬢不走我就不走。”
“你不懂,他會殺你,但他絕不會殺了你。”
“此時不走,你們倆都得被殺掉。”身后一人聲音略喘,沉厚而又陽剛,成竹在胸的語調。
錦棠驀然回首,耳上明珠打的臉頰生疼,她歡喜的頭皮都麻了:“淮安?”
第219章 給個面子
陳淮安也不知何時換了一身普通兵卒的服飾,接過羅錦棠的衣服,攬過她的臉狠狠兒親了一口,道:“羅錦棠,你二大爺兩輩子沒睡過別的女人,本來該日你一回再死,但怕是沒這個機會了,帶著小皇子快走,此地我來應付。”
錦棠也不扭捏,只道:“你記著,但凡你死了,我此生守寡,絕不二嫁。”
沒什么比孩子的命更重要,若夫妻必須死一個,那肯定是陳淮安。
羅錦棠才有了小阿荷,她可以愛陳淮安一輩子,但她決不能把女兒交給陳淮安這么一個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男人去照顧,所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就給倆人選了生死。
她活著,照看孩子,他死,成全她能活著逃出去。
她把自己頭上簪子全撥了,道:“裝瘋賣傻,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你記著,我兩輩子只愛過你一個。”
“藏到離此不遠的城東門口去,王金丹就被吊在哪兒,我要能出來,就帶你們走,我要出不來,你們就等林欽前去攻城之后,再想辦法出城。”陳淮安又道。
錦棠接過陳淮安給的兵卒服,拖起朱玄林,轉身就跑。
出門時再看一眼,陳淮安一臉胡子拉茬,正在艱難的往身上套她那件牙白色的長衣,他兩只膀子太大,自然是穿不進去的,于是胡亂一裹,就往頭上插著簪子。
錦棠埋頭哽了兩聲,決然的轉身離去。
陳淮安裹好了衣裳,往兩隔間的屏風處一扭,便側腰站著。
他本生的高大,肩膀又闊,就算裹上衣裳再插上簪子,一眼就能瞧得出是個男人來,但能拖一時就一時,陳二大爺生天除了拳腳就是耍賴,無人能敵。
轉眼,要捆人的兩個將軍,李言和孔方進來了,遙遙見‘羅錦棠’站在屏風邊,半個身子探在屏風內,李言自覺不妙,粗聲問道:“羅錦棠,朱玄林人了?”
陳淮安本想翹個蘭花指來著,一看自己黑熊似的爪子,連忙縮了回去,扭著腔調道:“在里間撒尿兒呢,官爺沒瞧見,我正等著給他提褲子了?”
李言看了孔方一眼,一身的雞皮疙瘩:“這羅東家甚時候變妖了?”
孔方伸手就準備來扯‘羅錦棠’:“去,把皇子殿下請出來,就說咱們為了佐他上位,此時必須捆他,快去。”
陳淮安扭著身子,艱難的想憋個屁出來,奈何一夜肚子里沒東西,想清回腸子也清不出來,嘴里吐嚕嚕的假裝放著屁,尖聲道:“喲,官爺,奴家也拉肚子了呢,您聽,這屁臭不臭,是不是臭不可聞?
喲喲,好像還拉襠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