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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以人善就以為好欺負,皇上雖說看起來性默,但他能被先帝選中繼承皇位,就絕不是等閑之輩,便你,也得明白這一點,他看起來軟弱,胸中自有其城府。”
陳淮安笑道:“臣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一點。”
上輩子,先是河北的天災,接著又是流民的暴亂,而后又是韃子南下,這些皆非人力,也無法預判,全是自然災禍。
在一次又一次的困難之中,朱佑鎮(zhèn)至少知人善用,至少一直信任他和林欽,大明江山才能一次次渡過危難,轉危為安。
便最后犧牲了他,也是為了朝廷穩(wěn)固而不得不作出的退讓。
至少在陳淮安死時,朱佑鎮(zhèn)還是皇帝,便林欽,收割了恒國公和英國公的兵權,一方獨大,最后不也依舊死了?
但恰就仿似陳淮安當初在涼州初見朱佑鎮(zhèn)時所言,妖妃,奸相,并奸宦,他與李唐君主一般,此生逃不掉的,仍是這三樣,但這三樣就足以毀滅一座王朝。
旭親王瞧陳淮安一臉青霾,啞聲問道:“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讓你如此憂心?”
陳淮安道:“王爺向來寵愛劉思罔,當作知已,還不止是同道中的知已,應該也是床榻上的知已,我說的沒錯吧?”
……
“您一直以來往宮中遞東西,與太后皇上的往來,也是通過劉思罔,我說的可對?”
旭親王站在那里,面色已經開始發(fā)青了:“你是說,他通過我,已然攀附上了皇上?”
陳淮安亦站定,青草蔚蔚的馬場之上,北邊烏云急催,驟然起了風,已是風雨欲來之勢,他的袍袂叫風掛著,使勁的撲拉。
“應該說,他看似與林欽私交甚篤,暗中與皇上關系也不錯,但無人知道的,他與太后,似乎才是生死之交。”陳淮安語調淡淡的說著,越說,旭親王的臉色就越蒼白。
他拳頭緊握了起來:“枉費本王這些年待他一片好心,還想與他白頭偕老,他怎敢如此對待本王?果真挑起江山動亂,無論他投靠的是誰,本王都脫不了干系。”
陳淮安遙想起上輩子旭親王叫根棍子給強暴之后,彎腰捂腹,哀痛欲絕的樣子,忽而就哈哈而笑。
“王爺,劉思罔雖說沒了根,但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你把個男人壓在床上,情情愛愛的,想想我都惡心的慌。要是我,早一刀把你也給騸了。
這怪不得他,得怪你,怪你沒把人當成人待。不過這并非是重點,您也勿要打草驚蛇,早早捅出此事來。
您派個自己人悄悄跟隨于他,無論他去了何處,做了什么,皆要如實報予我知,我得分辯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旭親王緊接著追問。
陳淮安道:“恒國公忠于太后,是因為他早有謀反之心,總覺得太后弱而朱佑乾軟弱,支持她,是為了給自己鋪平道路,這個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英國公郭崎忠于太后,則是因為他與先帝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他受了先帝的托孤之情。至于林欽,他也有他的野心,這個王爺不會不知道。
皇上自登極之后,無欲無求,這是不正常的,對太后的容忍,也是不正常的。這一點,我覺得咱們能從劉思罔身上找出原因來。”
*
宮中,黃玉洛望著叫袁湟抱回來的孩子,靜靜兒聽他講述著過程。
愣了半晌,才從袁湟手中接過那大腦袋,三個發(fā)漩的孩子來。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居然沒想到一招居然就叫陳淮安給識穿了。
陳淮安還差點打死了陳淮陽?
她悶了半晌,咬牙切齒道:“罷了,你們全都退下吧,哀家想要靜一靜。”
要說這孩子的歸屬,也是真真兒的叫黃玉洛頭疼。
這孩子切切實實是她生的,而且其父也確實是陳淮陽。
人常言,烈女怕纏郎,陳淮陽好歹有幅好皮囊,身為臣下,沒少給黃玉洛獻過殷勤。
黃玉洛猶還年青,正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時候,而且雖說有個一個以來愛慕著她,并忠心耿耿的袁晉,但畢竟二人身份仿如鴻溝,見上一面也是極難的。
她曾守過了多少個漫長的夜晚啊,一夜又一夜,睡在一個比自己父親還老,散發(fā)著尸體般腐臭氣息的男人身邊,違心的贊美著他英明神武,夸著他的胸懷有多么的廣闊,說著自己有多么的愛他,仰慕他,尊敬他。
可無論她多么的想要說服自己,畢竟曾經有過林欽那般俊朗,帥氣的未婚夫,觸摸過他緊實的肌肉,依偎過他平坦的胸膛,黃玉洛看著先帝那因為年邁而松馳的皮膚,因為整日酒肉而不節(jié)制,最后鼓脹如球的肚腩時,依舊惡心的想吐。
所以她才會找袁晉。
少年的皮膚是多么的緊致啊,大腿緊致而又光滑,又還是個下九流賭徒,空有一幅英俊的皮囊,便偶爾有一日發(fā)現他是個危險了,不得不除時,也會很方便。
一個無父無母的少年,沒有太多人會追究他的去向的。
但她是真的,就如同愛林欽一般的愛著袁晉,她喜歡那比自己年青的孩子觸摸自己的肌膚,喜歡他摟著她,邊迭聲兒的叫著姐姐,喜歡他永遠天真的依賴,同時恨不能為她兩肋插刀的孤注一擲。
他一腔赤誠與熱情的,愛著她。
她在先帝面前忍了多少,在袁晉這兒就得到了多少。
相比之下,陳淮陽不過是因為那夜她有點兒空虛,有點兒渴躁,而恰巧又出宮在外,袁晉不在,于是偶爾的一回而已,誰知道竟然就真的懷上了。
而她之所以愿意留那個孩子,也是因為將來淮南一派兩代宰輔,是不可阻擋的歷史大勢,所以她不得不在淮南一派給自己押上一注籌碼。
誰知道陳淮陽居然就叫陳淮安給打了?
這陳淮安,難道就沒有人能治得了他?
抱著個沒人要的孩子,黃玉洛因為宮中一亂,切切實實才感覺到了山窮水盡的危機感。
恒國公一意忠誠于她,忠的其實是自己,只要給他時機,會定然會反,然后自立為王,坐擁天下。
而林欽曾經于她忠心耿耿,如今卻想反手,制肘于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