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若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還有個陳淮譽啊。
那才是真正孝子中的孝子,在余鳳林過世之后,他是真的悲痛欲絕,謹守《周禮》,收起曾經的放浪形骸,就回到鹽城老家,給余鳳林守孝去了。
他的守孝,也非是鞋面上輟快麻,平素人前素一餐,私底下吃酒吃肉,而是真真正正的在母親墳前搭起草屋,每日里除了讀書便是在母親的墳前培植花草,栽樹種林,據他前幾日寫來的信說,今年雨水多,余鳳林的墳前一排青松,已蔚然成行了。
陳淮譽見了羅錦棠呢,豈不更得發瘋?
這一重重的憂慮,壓著陸寶娟,叫她喘不過氣來。
第153章 踩曲之舞
六月二十四,并不是個什么大日子。
但是,先帝是去年的六月十八仙去的。整整一年,從十八這日,京城的人就算是出了國喪孝期了。
一年之中沒人敢擺酒,沒人敢宴樂,甚至于四月八、端午、六月六這樣的大日子,京中的達官貴人,仕子佳人們本該要四處賞花吃酒,游玩宴樂的,就因為先皇的喪事,愣生生兒的就不敢出去,以致百花獨開又獨謝,也無人敢去吃酒賞玩。
眼看著孝期過了,便宮門上也除了喪,這時候,滿京城的達官貴人們都蠢蠢欲動,便百姓們,也是四處的打聽,看有沒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去處。
這其中,最喜好湊熱鬧的就屬旭親王了。
他生平最大的喜好,就是看美人,賞美景,以及,即興吃著美酒,作上兩首詩。
恰恰,他正和王妃兩個合計著,要是再沒有要舉辦宴會的人家,不如自家舉辦一場荷花宴,把這滿京城的貴人們都請到自家來樂一樂。
恰恰就在這時,王府的太監總管劉思罔走了進來,笑著說:“王爺,大喜大喜,二十四日荷花節,有人邀您往什剎海畔賞荷。”
一聽說賞荷,旭親王倒是有點兒興致,但也興意缺缺,皺著眉頭道:“什剎海的荷花,也就只是多而已,要說開的好,開的繁盛,遠不及咱們府中的,不去不去。”
劉思罔再一笑,又道:“可是,邀請您的那人還說,除了賞荷之外,她還準備了一場極為盛大的,踩曲之舞要給王爺您看。踏曲之舞,難道您不想瞧瞧是個什么樣子?”
所謂踩曲,其實是醬香型的白酒在釀造過程中的一個步驟。
而踩曲這件活兒需要的,則必須是處子。
年方二八,猶還是處子之身的妙齡少女們,穿上特制的白紗裳,把已經攪拌成型的小麥與酒曲的混合物,放進專用的模塊之中,穿上特制的布鞋,然后踩腳上去,一塊塊兒的把酒曲踩實,并儲存,直到釀酒的時候再拿出來,這就是所謂的踩曲。
旭親王常聞踩曲,可惜無緣一見,聽說居然有人在什剎海畔行踩曲,樂的直接就蹦了起來:“這種好事,本王焉能不參于?但不知是誰居然搞出如此大的陣仗來?”
劉思罔笑著說:“羅錦棠。”
頓了頓,他又道:“羅東家還說,踩曲可以搬到什剎海,但釀酒的過程不能,滿京城之中,徜若有人想要觀瞻錦堂香的釀造工藝,她免費接送到隆慶州,請大家到她的酒坊之中,觀賞整個兒錦堂香酒的,釀造過程。”
這就對了,普天之下的酒坊,或因為偷工減料,或因為釀造手法不精湛,沒有人敢把釀酒的過程公諸到世人面前。
當然,也因為生產的地方總是比較臟污,也沒有人愿意把釀酒的過程工諸于眾。
但是羅錦棠就敢,因為她的釀造過程,整體下來,清潔、嚴謹,精致到近乎苛刻的程度,她自信自己的酒坊能夠經得起世人的考驗。
旭親王雙手鼓著掌,道:“羅錦棠的踩曲舞宴,本王贊助她一千兩紋銀,再派王府的侍衛們前往幫助,二十四日荷花節,告訴羅錦棠,本王會把整個京城之中有名頭的人全都叫過去,給她助興。”
*
轉眼,便已是二十四日。
三更敲完不久,什剎海西海之畔,高懸的一彎明月下,湖水呈著黛藍色。夏夜的熱風吹過來,于明亮的湖面上,泛著淡而瑩潤的光澤。
陳淮安幾乎一夜沒合眼,帶著葛青章和陳嘉雨幾個幫羅錦棠清理舞臺,運糧砂,搭布景,眼看著天要三更了,連忙讓齊如意烙了兩張油餅了,熬了一甕黃米粥,轉來轉去,一直找到一處涼亭之中,便見錦棠歪在一群東倒西歪的女工之中,也正在偷閑,瞇眼兒躲困了。
踩曲的少女們,穿的皆是白紗質的短襖,長裙,此時皆是赤足,待到天一亮,上臺踩曲的時候,她們便要穿上一色的白面,軟底布鞋,要唱平日在酒坊中踩曲時唱的曲子,以及踩曲時會跳的舞蹈。
其實不過很簡單的幾個動作而已。
但是,就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以及最簡單的舞蹈,一經傳開之后,京城之中奔走向告,從兩三天前,就有許多人慕名,結伴而來。
想看一看錦堂香酒的踩曲,究竟是個什么樣子。
來的人太多,到最后旭親王居然賣起了請諫。
請諫從書好到一售而磬,不過短短的,三個時辰。
而從昨夜開始,西海對面就已經聚滿了人,有許多人甚至一夜未歸,守在對面要看踩曲舞。
可以想象,到了明日,羅錦棠親自謀劃的這場踩曲之舞,大約要引的滿京城之中,萬人空巷了。
陳淮安于音樂,舞蹈,以及女人上,天生沒有太大的喜好,反而覺得錦棠讓一群二八的小姑娘們上臺而舞,對她們未免太不尊重。
畢竟當今世道,女子皆以居家為重,拋頭露面在外,雖說只是踩曲一舞,但畢竟要叫那么多人觀瞻,于姑娘們的聲譽來說,總歸是不好的。
將她喚了起來,倆人坐在湖邊的回廊上,就著才出爐的驢打滾兒,對坐著吃粥。
錦棠累了一夜,教姑娘們跳真正的踩曲舞教了一夜,正想著吃碗粥了,待陳淮安把粥吹涼了,端過來索性就捧著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陳淮安望著羅錦棠,望了半晌一笑,道:“糖糖,徜若酒賣不出去,我可以在下衙之后,帶著青章和嘉雨幾個,一家酒樓一家酒樓替你推銷,你又何必如此辛苦?”
錦棠稀哩呼嚕吃完了一碗,又把碗伸了過來,陳淮安于是端起瓦罐來,替她添著米湯。
她道:“一壇一壇賣,終不是我的志向,淮安,售一壇酒,和售一千壇酒,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我如今做的不僅僅是單賣一壇酒,而是把錦堂香鑄造成一個牌子。”
陳淮安轉身,望著涼亭之中正在憨睡的那幫小姑娘們,忍了又忍,忍不住還是說道:“我當然無條件的支持你,可是錦棠,這些小姑娘,大多來自隆慶州的鄉下,她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起舞,還叫諸多的男人看見了,往后名譽污了,又如何嫁人?”
明月高懸的夜,不知誰人于對面吹起了笛子,笛聲悠揚,劃破夜空,而羅錦棠吃完了粥,放下碗,將兩只鞋子都褪了,抱著膝蓋,就坐到了欄桿上。
她近來總喜歡綰個高高的道姑髻,小小一點巴掌大的臉兒,下巴尖尖的,瞧著依舊十六七歲時,少女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