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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半耍賴皮半威逼,逼著錦棠要么撕破臉,要么就得容了他。
畢竟一大家口人皆一起坐著呢。
陳淮安一語問罷,所有人都停了筷子,直勾勾的盯著錦棠,尤其是如意,直接壓著錦棠的頭,道:“快點頭呀,還愣著干啥?”
錦棠就這么著,給強壓著點了頭,旋即,嘉雨說了一句:“吃飯吃飯,還愣著干啥?!?
大家一起,又開始刨飯了。
第142章 心照不宣
吃完飯,陳淮安也就上樓了。
錦棠放下碗筷,齊如意笑默默的湊了過來,也不說話,只是望著她笑。
“如意,你要去就自己去吧,你們鬧成甚樣子,橫豎我是不管的?!卞\棠咬了咬牙,終是說了一句。
如意立刻眼笑眉開:“我就知道二奶奶待二爺最好,舍不得他吃苦。”
錦棠喚過葛青章來,說道:“表哥,我還欠著賣紅糖的竇大娘三錢銀子呢,你幫我給她還上一回,可好?”
早上,她讓竇明娥往酒坊里送飯,這會子,又讓葛青章替她去還錢,一來一往,倆人就有兩次碰面的機會了。
葛青章莫名其妙,接過錦棠給的一銀子,跟著她就出門了。
錦棠出門的時候,瞧見齊如意洗了把手,轉身上樓了,心再跳了一跳,恍恍惚惚的跟在葛青章身后,走到巷口上,目送著他走了,便于巷子里胡亂轉著。
五月正是個陰晴不定的時候,悶熱無風的天氣,頭頂的槐樹上盡是嗚啦嗚啦鳴個不停的暮春之蟬。
這時候齊如意肯定已經上樓了,而陳淮安只當她是愿意的,上去的會是她了。
看到齊如意,他是會火冒三丈,還是半推半就,錦棠不敢猜也猜不到。
重生以來,錦棠一直想的都是和離和離,可和離是為了什么,她卻從來沒有想過。
為了不走上輩子叫人砸彎脊梁,于大雪之中冒著風雪,一路乞討著去給陳淮安收拾時的窮途末路,還是為了他那養外室,養外子的那些背叛。
她自打重新回來,睜開眼睛,改變了太多太多事情。娘未死,弟弟也不恨她,酒坊越做越大。
而陳淮安,就如同糟糕到一塌糊涂的上輩子一般,是她一直以來不愿意面對的。
她上輩子到死的時候大約還是愛著他的吧,若非愛支撐著,若非她想在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也不可能千里路上去替他收尸,但恰就是因為愛,她才不敢再邁步出去。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黃愛蓮是個意外,可陸香香不是。
他溫柔善良,明媚可人的小表妹,如今還在山西過著名門大戶的嬌嬌女兒們最舒適的閨閣生活,都還未來到京城。
在陳淮安與黃愛蓮成親之后,她將是陳淮安又養在外面的外室,相比于黃愛蓮這個以子為貴,陸香香可是他的紅顏知已解語花兒。
關于黃愛蓮,陳淮安還愿意坦誠以待,關于陸香香,他卻是一句不提。
不過也對,那時候畢竟他們已經和離了的。他沒有責任和義務對著她坦承和她和離之后的情事。
錦棠走到一顆大槐樹下,聽著蟬聲鳴鳴,上輩子種種過眼,分明知道陳淮安也有苦衷,分明知道只要她愿意,這輩子總不會和離收場,還能重新把上輩子半路夭折的孩子都找回來,可她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原諒他。
甚至于,她覺得原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徜若真的重新在一起,他還會不會犯上輩子的錯。
酒后錯歡,要是這輩子依舊來了,她該怎么辦,陳濯纓那個孩子,要是依舊出生了,她又該怎么辦。
再不回去,陳淮安和如意大約就真的要成事兒了。
而她,等于是明明白白的把丈夫推給了別人。
“嫂子?!标惣斡旰龆话牙_門,探出半個腦袋來,叫道:“我哥的腿叫水給燙了,你備的萬金油在何處,快拿來給他涂涂,否則明兒就要上金殿,他怕就去不了啦。”
十年寒窗,只為一朝金殿與皇帝對答,陳淮安要傷了腿,成個瘸子,那可就完蛋了。
錦棠頓時嚇慌了神,疾步進了院子,怒沖沖道:“都知道明兒就要上金殿,平生一等一的重要日子,怎的還燙傷了腿,燙的嚴重不嚴重?燙在何處了?”
嘉雨止步在樓下,道:“我瞧著是挺唬人的,你自己上去瞧瞧去?!?
錦棠走到樓梯拐角處,便見齊如意站在樓梯的拐角處,咬唇含羞的望著樓下發呆了。
她莫名覺得齊如意笑的有些詭異,想多問兩句的,不過陳淮安的事情更重要,也就先上樓了。
陳淮安不在外面,不過青磚質的地上灑著一攤子的茶漬,水到此時還冒著熱氣。
錦棠估摸著,齊如意是送茶,不知怎么沒送進陳淮安嘴里,反而還灑了,于是燙到他的腿了。
“萬金油就在書架上,你在床邊翻甚?”錦棠說著,一踮腳,就于書架上翻了起來。
翻出像只雞蛋似的,圓圓的瓷盒子,里面裝的恰就是萬金油。
蚊蟲叮咬,燒傷燙傷,發癢紅腫,總之皮膚要是生了任何問題,都可以抹它。
“羅錦棠,在渭河縣的時候我可是說過的,你要敢讓齊如意爬床,老子就敢日你,真日?!?
陳淮安哪里是燙了腿,人還好好兒的,邊走,邊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光著膀子,淡淡的汗氣,灼熱的胸膛逼近錦棠的背,低頭,跟狼捉住了只兔子,摁在爪下一般,頗邪性的笑了笑,望著羅錦棠。
她也明白自己是給詐了。
兩只小貝殼似的耳朵瞬時便紅了,兩手縮到胸前,錦棠緊握著那枚萬金油的瓷胎盒子:“是如意自己要來的,我還勸她來著?!?
“羅錦棠,這可不是你的性子,上輩子我要納妾的時候,你打破了我的頭,那時候你怎的就沒有今日的大度?那時候你主動給我納個妾,焉又會有今日?”陳淮安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