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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稍帶點文脈的妓子們的掛衣之夜,價值總是格外高的。
當時一群人競她的初夜,最后就叫王金丹一擲千金,給競上了。
偏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瓊芳姑娘喜歡的是陳淮安,而非王金丹。這通文墨,懂詩書的小妓子兒覺得,自己的初夜必須得托付于自己喜歡的人,于是某日趁著陳淮安來四喜樓吃酒,連勾帶惹的,把他勾進自己臥室,就準備先把自己交付了,再拿雞血什么的,去騙王金丹,來個假初夜。
王金丹畢竟知府大人家的少爺,什么眼線沒有?
整天洗白白清心戒欲就準備要初夜了,不想小妓子居然爬墻了,持劍就殺進了青樓。
甫一進青樓,便見只穿著條褲子的陳淮安在往外跑,而哪瓊芳姑娘,只穿著件肚兜兒在追了。
王金丹于是撥劍就砍,陳淮安自然一通亂砸,撿什么就拿什么擋。
倆人打了一通,陳淮安總算把王金丹治服,同時還說了句:“兄弟,二爺我還是個雛兒,清白不能敗在這青樓里,咱們吃杯酒,從此做兄弟,這女人,你替我降伏了去。”
王金丹還從未見過像陳淮安這樣,一幅男子氣,卻沒近過女人的,頓時來了興趣,倆人也就忘了瓊芳姑娘,比拳論劍,吃酒吃到酣暢淋漓。也是從此,他就真心實意,喊陳淮安一聲二大爺了。
既陳淮安前來,王金丹自然大擺一桌相宴請。
這王金丹有個姐姐,名叫王金鳳,知府大人家的大小姐,嫁的卻是差點叫陳淮安給打死的哪個孫福寧。
不過,王金丹對于姐夫孫福寧卻是死活的看不上,甫一見陳淮安,便罵起孫福寧來:“狗日的雜種,前些日子還想拉我到渭河縣去替他收拾個人,說來說去竟是二爺您,我一聽就給了他兩拳,咱兄弟的關系,豈是他能比得上的?”
陳淮安唔了一聲,問道:“最近你們府衙,可還有沒有什么與我們渭河縣有關的新鮮事兒?”
王金丹想了想,道:“有個叫羅根發(fā)的,到府衙來告狀,說弟弟羅根旺侵吞了自家的酒肆,想塞些銀子給我,叫我把酒肆給他家弄回去。”
羅家大房,想要錦棠那酒肆的心就沒有死過。
羅家老太太和大伯娘黃鶯是兩個癱子,另有羅秀娟和羅寶君倆個不成器的孩子。
羅根發(fā)從口外回來了,卻悄悄兒的不著家,不露面,反而跑到州府上下活動,想弄走酒肆。
比明面上的敵人更難對付的,就是這些總在暗地里使壞,偏偏表面上又貧又弱,老實又可憐的不得了的,這些軟毒蛇們。
難怪錦棠上輩子總說有人在害她,在害她娘。
陳淮安是個男人,大孟浪的性子,而錦棠又是個沖動,牙尖嘴利,甚少思慮的性子,也就難怪上輩子要叫這些人吃的死死兒的了。
陳淮安翹了一只二郎腿的坐著,茶碗蓋兒輕輕磕在茶碗上,聲兒清脆:“他要敢再來,兩腳踏出去,也得通知我一聲,我好準備著。”
敢欺負錦棠的,這輩子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王金丹道:“好吶,全聽二爺?shù)摹!?
陳淮安笑了笑,遞給王金丹一張紙,道:“金丹,你是不是一直都想建功立業(yè)來著?”
王金丹道:“可不是嘛,只是想要棄筆從戎,老父不讓。讓我捉筆,倒不如讓我去給母豬捉虱子我更愿意,可是能怎么辦,沒有點過硬能耐,我爹是絕不肯放我出秦州的。”
陳淮安依舊在笑,遞給王金丹一張紙:“莫急,二爺有的是辦法叫你出秦州,現(xiàn)在給我造這東西去。”
王金丹接了過來,便見為首幾個大字,上面書的是:黑火藥的制造方法。
須知,如今雖說市面上多的是火藥,但原料硝石和硫磺皆是極為精貴,而且官府嚴禁售賣的東西,便要售賣,也不過是極小的量,夠逢年過節(jié)卷幾支炮竹而已,要真說多的,便身為知府家的公子,王金丹也弄不到。
秦州府衙就有兵器庫,王金丹身為府衙的衙內,自來就熱衷于兵器。
他仔細看著陳淮安給的哪張紙,看了半天,猶豫道:“二爺,你確定這真能造出黑火藥來?”
陳淮安寫在紙上的配方,是鴿糞,牛糞,四六分的比對兌,以及樺樹桿燒成的灰燼,拿喝過酒的人的尿浸泡,再加上生石灰,最后濾出來的,便是防潮性極佳,爆炸性能極強的黑火藥,要真能這要造出黑火藥來,其價值可就便宜得多了。
但黑火藥是禁售品,便軍中,也用的少,而且因為保存不當,邊關的炮打出去,一半是啞炮。
王金丹半認半疑,但本著對于兵器以及黑火藥的熱愛,倒也打算去試一試。
他見陳淮安雖說仍是笑的跟往常一樣,卻時不時總要簇眉,似乎懷著格外沉的心事,遂問道:“二爺造火藥,不會是想起兵造反吧?”
陳淮安大手揉過王金丹的肩膀,道:“朗朗乾坤大好河山,造反作甚?快去給我找個會做于土芋攪團的人來,今兒來秦州,我是專門來吃土芋攪團的。”
男人和女人,一剛一柔,一陰一陽,陰陽相濟,卻又截然不同。
俱時同時回到過去的倆個人,錦棠只專注于讓自己的小家獲得幸福,專注于做自己的小賣買,每日里過的熱熱鬧鬧。
陳淮安卻不同,畢竟他是男人,眼界也更開闊,若他記得不錯,三個月后將有一場戰(zhàn)亂起于西北,羌人的騎兵一路東進,一直殺到秦州,屆時死傷無數(shù)。
若非林欽的神武衛(wèi)出兵力挽狂瀾,秦州都要失。
這些黑火藥,其實是備著要在戰(zhàn)事中用的。
不過,他畢竟如今最重要的主業(yè)是讀書,治火藥,阻止戰(zhàn)事,也不過隨手順帶而已,當然也就不會跟王金丹多說什么。
王金丹派人出去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便有人捧著一大海碗的土芋攪團來了。因陳淮安的吩咐,并不加臊子,軟嫩滑筋的一大碗土芋攪團,顫危危的晃著。
陳淮安接過攪團,并不自己吃,而是往食盒里一打,笑著說了聲再會,便與王金丹分別過,仍回渭河縣了。
土芋如今種的人少,除了蒸便是煮,雖能飽腹,但算不得美味,是以,種的人多,會吃的人卻少。
土芋攪團,把土芋煮熟,剝了皮,整個兒填進石臼里,用只石錘子千錘百搗,要半日的功夫,才能搗成仿如攪團一般,但又比攪團更加筋道的土芋攪團出來。
這樣筋道的攪團,加上一碗香蔥嗆過的菹菜,錦棠能香的把舌頭都吞下去。
這也是陳淮安順路聽來,趕著王金丹去找人去備了,討好錦棠的法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