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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流懷抱長劍,背抵著一棵白樺樹干睡得正香。他身后,是成片成頃的白樺林。
光滑潔白的樹干即使在夜色中也泛著三分華彩,如同一盞盞燈柱,與漫天星斗相映交輝,暖了浪客心田。
四下很靜,只偶有幾聲稀疏蟲鳴,打不破這闌夜三更。
葉梢兒在頭頂驀然一陣輕晃,周圍卻沒有一絲風。來人留足而立,一道頎長斜影貼住了白色樹干。
斜影動了,動得很慢,一步一頓、躡手躡腳,居然沒發出丁點兒響聲。三尺、兩尺、一尺……
司馬流毫無知覺,連眼皮子都沒動得一下。
享譽江湖的“斷水劍”司馬流,沒由得如此疏懈。這要傳出去,還不得教人笑掉大牙?
卻只怕還沒來得及被人笑話,命已經丟了!
那人面沉如水,嘴邊卻蓄起三分譏誚,心道:管你真睡還是假寐,過了今晚,倒要看看你這“斷水劍”還如何使得!
心念電轉,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探出。其時他離司馬流已不足一尺,這般近身一抓,果然將斷水劍的劍柄抓了個正著。
再說那司馬流,方才倒是真睡著了,只不過在無風葉動之時便已醒轉。江湖中人的警覺性本就高于常人,而他尤甚。為此,他師父薛蘿真人曾半開玩笑地評價說,這可是保命的天賦。
不過他功夫好,這保命的用處倒沒使上幾回,卻正好可借此天賦一窺敵情。比方現在。
其實這些個周折費的卻是有些多余了,來者何許人也,他司馬流翹翹腳趾都能猜著——想來這幾荀時日里結伴同行,長短算個朋友卻總想奪下他那把斷水劍的,除了衛有刀還有哪個?
也不知是揣了什么心思,司馬流倒挺樂得陪他玩這一出。開頭還拔劍相向,打乏了,改為理論,隨后索性就由他鬧去,反正憑自己的本事,看住一把劍總是綽綽有余的。
當然這般一再讓步,也是沒奈何。對方于他有恩無仇,自不可真刀實劍地開打;要論說理,卻跟他說什么?這衛有刀非但手中有刀,嘴里也像藏了刀子,開合間飛刃迭射,幾次下來,司馬流敗得潰不成軍。
所以說這號人,當真是惹不起,躲不起!
既然躲不起,那就不躲了?!皵嗨畡Α币膊皇鞘裁春媚蟮能浭磷樱l有刀來搶,便給他一堆釘子去碰,有兩三回倒也將他耍得挺慘,要么落了水要么滾下坡,好在司馬流自有分寸,不會讓他受傷便是。
明的不行,來暗的。
于是司馬流又陪著衛有刀玩起了躲貓貓的游戲。今夜,正是第一場。
眼睛雖然閉著看不見,耳朵卻愈發靈敏,聽風辯形,虛影一晃,右掌已經扣住了斷水劍。
連帶了一只手。
司馬流一愣睜眼,一雙鳳目闖入他的視野,直來直去,像極了那人的性子。
衛有刀也是一嚇,轉眼卻斂了容,揶揄道:
“不錯嘛,‘斷水劍’可比那野兔兒還機警啊!”
司馬流沒有吱聲,對付那人刀子嘴最有效的辦法,便是保持沉默。
那衛有刀面上嬉笑,底下卻暗暗施力,要抽出那只手來。司馬流察覺,手下也加了幾分力道,輕易不肯便放,誰教是對方先惹的他。
隨后兩人就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