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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嘩嘩——
北風又大了些,嚎呼著,嗚咽著,無論大洞小縫,逮著空兒便鉆。山上的風不比別處,盡是被嶙峋疊嶂削刻出的凜冽,只刮得人皮干膚皸。席釗更覺有無數針芒由四方射來,不但冷,而且冷得發痛,卻偏偏堵死了所有生門,無處躲藏。
躲不開那人的,如狼一般的眼神。
仿佛過了許久,那人瞳孔一顫,視線才轉了焦,緩緩移開——那真是緩極緩極,是要將空氣中的塵埃都一一看清似的緩慢。
席釗如獲大赦,松下一口氣來。
天曉得那個大大咧咧狂放無禮的小子,卻怎的突然會有這樣的眼神!活脫脫像一只從地府逃出的惡鬼!滿腹忿懣的席釗訕訕罵著,當然只沒敢罵出聲。
馮清河倒落得個清閑,篤篤定定地待對方的目光完全轉了來,直到盯住他不動了,抬手再一拱,卻又將開場白重復了一遍:
“無柳山莊弟子馮清河,請賜教!”
話音落了,又飄飄忽忽蕩了一圈,也不見那衛有刀接茬。他似乎只管盯人,盯了席釗再盯馮清河,一般樣的兇戾,只錯個人形,便同那惡狼沒差了。
眾人等得焦急,一時攢動。辜鼎天嘴快地嘀咕出聲:“奶奶的咋還不打……”
這一聲卻仿佛喚醒了衛有刀,他微微一頓,兩手撐住地兒,一分分、一寸寸地起身,搖桿挺得筆直,目光卻自始至終未離開過馮清河。
“亮出你的兵器!”
這是他與辜鼎天對決結束之后第一次開口,卻再也不復往常戲謔狂慢的語調,直教被他狼一般的眼神所同化了似的,又冷又硬。
馮清河見他如此,便也將那些個虛禮拋開,兩手一攤,道:“我沒有兵器。”
沒有兵器,這四個字便如一湯滾水澆開了蛋花兒般,霎時間驚得旁人好一番竊竊私語。再細細瞧去,這馮清河一襲青衫,從頭到腳都是普通小戶人家裝扮,一不佩劍二不掛刀三不環鞭,倒真真算得手無寸鐵。
然而身為武林人士,豈有不帶兵器的?
還真有。
摘花為劍,折葉為刀,天下萬物莫不可為兵為刃。然臻此境者,都已成宗師泰斗,這馮清河再怎么看,也不至于能到達這一層高度。凡武功高絕者,可將自身內力和殺氣悉數攏藏,化有形之招法為無形,舉手投足偏不著一絲痕跡,卻教對方連跬步都近身不得。
但這個馮清河,顯然非屬此類。
那么排除了上例,只有一種情況了——
他用暗器。
溫祁和司馬流幾乎同時想到了此節,又同時糾結起來。
溫祁糾結的是這場比試講明了不得動用內力,卻并未規定不得使用暗器,萬一這馮清河用了暗器,先前比試的那二人必是不依,要向他討說法,這卻教他如何服眾?司馬流呢,自然是擔心衛有刀應付不來。
“放心,我不會暗箭傷人。”那馮清河仿佛猜得到別人心思一般,順口就補了一句。這倒奇了,不用刀劍,不用暗器,難不成要耍個空手對白刃的功夫來?
眾人正自天馬行空地一通亂猜,那邊衛有刀卻出手了。
坐以待斃素來不是他的做派,對方溫溫吞吞的樣子直惹得他牙根兒癢癢,索性先發制人!
這心急火燎的一招攻到,雙刀在馮清河面額上遽然一晃,忽爾卻輕柔下來,落到身前,下盤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