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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至此,你還能說些什么?你跟著張健回了家,他把你接下來要做什么安排的明明白白:回課、練習、學新曲子、和我做愛。
這是選擇題嗎?單選還是多選?你不安地問張健,我選前三個可以嗎?
張健微笑著打破你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是排序題。
后面發生了什么,你不愿回憶。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完高三這一學年的。
每天除了學習,你還得認真練琴。周末你沒有休息時間,要練幾個小時的琴。彈著彈著就出錯,錯了必須從頭來。你不是因為強迫癥,是曲子練太多遍已形成肌肉記憶,導致你實在不會從中斷的位置接著往下彈。張健又總對你強調流暢性和連貫性的重要,你好害怕自己會出錯,讓他借此懲罰你。
無時無刻的焦慮不安與煩躁感攪的你不得安寧,讓你心力憔悴。你好像什么事都沒做,卻窮思竭慮。
練完琴后你整個人都是虛脫的狀態,躺在床上望天花板,用眼神描摹上面的花紋。你好餓,但你沒有食欲,更不想動。你感到很難受,渾身冒冷汗,提不起力氣,整個人似乎要融化了。但你的心情很愉快,痛苦隨身體一起變得虛弱,緩解了你心理上的疲憊。
等高考完就好啦。去個離家遠遠的學校,到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那里的一切對你來說都是新奇的,你可以隱藏過往有個全新的開始。
然而就連這點小小的愿望你都得不到滿足。你對出現在家里的張健抱有強烈的困惑,你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你的媽媽叫我來幫忙,參考著給你報志愿。張健輕描淡寫一句話頓時令你失去對生的希望。
為什么?你不明白你的媽媽為什么對張健如此放心,因為他有副足以欺騙他人的容貌,還是覺得以他的身份沒必要也不可能對你做出這些事來?
你木然地聽著媽媽與張健討論該給你報哪些大學的什么專業,她絲毫沒有想過她是不是該過問你的意愿。在媽媽看來,你一個小孩子懂什么,填不好志愿白白浪費考的這些分,難道你要回去復讀?
聽到張健推薦了他就讀的大學,你面上笑容有些掛不住。就算被這所學校錄取了也沒關系,張健比你大四歲,你入學時他畢業,不會有交集。你安慰自己。
我要留校任教開學放假可以順路接送她,平時也能多關注她的學習情況假如你再脆弱點,聽到張健說的這些話,你大概要絕望的哭出聲來。可你已在無數個黑夜里哭過太多次,淚水或許早已哭干,所以你臉上沒有顯露任何異樣,靜默的坐在一旁聽著他們決定,等待通知。
錄取通知書下來后,你對著大學名稱凝視許久,心情復雜難言。一想到即使上了大學你仍無法擺脫張健,你就呼吸困難喘不過氣。
大學也忙,忙的莫名其妙,但比高三輕松多了。除了自己的學業,你平日不是去學校琴房練琴,就是在節假日去張健位于校外的住所,和他做那些你已習慣并逐漸樂在其中的事情。你很久都沒和父母聯系了,他們也很少打來電話詢問你的狀況。只要生活費按時給到就好,你無所謂的想。
看到身邊的人陸陸續續談起戀愛,你無動于衷,根本沒有那種想法。張健憑他一己之力徹底打消你對愛情的向往,你已然對男性失去興趣,不對他們或是婚姻抱有任何期待。
你去了張健的住處,不知道他今天會怎么對你。意外的是,你看到他為你準備了鮮花與蛋糕。你愣了愣,驚疑不定地問他:這是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坐在桌旁的張健托腮看你,伸手把點了蠟燭的蛋糕往你面前推了推,催你快點許愿。
今天是你的生日嗎?你一陣恍惚。你好久沒過生日了,你都忘了自己都生日在哪天。在你的概念里,生日就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小時候你過生日,你很希望父母能為你買個蛋糕。他們說那很麻煩,費錢又費力,勸你打消這個念頭。你想,是不是你做錯了什么,不然他們為什么要拒絕你,并用指責的眼神看你。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你很委屈,被拒絕了你會覺得傷到自尊。但你不會哭鬧著要,這對你來說是更有失尊嚴的事情。父母又問你想要什么生日禮物,你說你不要,沒什么缺的。他們夸你懂事,會給家里人省錢。后來你就再也沒有說過要過生日。沒人重視,生日不過也罷。至于你是不是真的不想過,你也記不得了。
你沒有許愿,而是認真地問張健:我們現在的關系算男女朋友嗎?
張健沒有直接回答:你說算就算吧。
你會和我結婚嗎?你追問。
他看你的眼神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與嘲弄:你瘋了嗎?
是啊,你瘋了,不然你為何會將這個問題問出口?
那你愛我嗎?喜歡也可以!你執著地問,一定要求出個答案才肯甘心。
我嘛,當然喜歡你啊。張健擺弄著包在霧面紙里的鮮花回你,只是我們對喜歡的定義不同。他的喜歡是要踏在你的傲骨上,看你墮落、看你臟污。他對你就像對一朵純潔明艷的花,正因喜歡,所以他要采摘踐踏,在花瓣上碾出血一樣的痕跡。
這就是他的喜歡,他對你的愛。
你帶著滿身疲乏與那束鮮花回了宿舍。你的室友們不在,可能是去玩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取下床頭籃,把花束放進去再掛到床沿,你爬上床連衣服都沒脫,盯著那束花發呆。
反正你掌控不了生活,也無法把混亂的事情扳回正軌,那就壞掉吧。
你閉上眼,漸漸地,進入睡眠。
等你醒來又是新的一天,痛苦仍在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