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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已經表達出自己的不滿,也發泄了憤怒,該坐回去繼續寫題。
可你根本做不到。
你抑制不住洶涌的情感,勉強支撐住顫抖的身體,淚水已然決堤。
不想忍了,忍耐有什么意義?你不顧其他同學驚訝的眼神、紛紛議論,坐回位上掩面痛哭。淚水打濕卷面模糊字跡,你顧不得擦,一昧地哭。
你這出鬧的不小,已經到家的班主任又趕回學校,把你領去辦公室,問你父母電話,打給他們讓他們接你回家。
爸爸出差常年在外,不用考慮;媽媽今晚加班不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單是如此還好,你可以自己回家,可你偏偏忘了帶鑰匙,這要你怎么辦?
連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竟然報出張健的電話號碼。能記住他的電話號碼,這件事本身就令你極為困惑。班主任在撥打電話的同時出言安撫你的情緒: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心態放穩。高考成績出來前,一切皆有可能
班主任以為你是學習壓力太大,一時沒能調節好心態。這只是你失控的部分原因,但不妨礙你順著他的話應答。
出你意料的是,張健在接到電話后真的來了。他對班主任說他是你哥哥,聽班主任講了你的情況后又給你請一天假。你說你要先回教室收拾下書本卷子,張健讓你別管,現在就和他走。你用尚未褪去的哭腔對班主任道歉:謝謝老師,今天實在是對不起,很抱歉我給你添麻煩了他忙說沒關系,讓你快跟哥哥回家吧,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
張健牽著你的手走出校園,你想從他手中掙開,他反倒抓的更緊。
你要帶我去哪兒?你問他。
去我家。張健瞥你一眼道,不然還能送你去哪?
你聞言吃驚地看他。
你媽媽知道,她不反對。他說著,像是怕你不信,掏出手機打開信息讓你自己去看。對過電話號碼,發現信息確實是媽媽所發,你心情墜至低谷,徹底喪失追問的欲望。
張健沒有急著帶你回去,而是帶你在街上慢悠悠逛了圈。
你餓不餓?走了幾步,張健忽然問。
我有點渴大哭過一場,你喉嚨又干又膩,需要補充水分。
張健松開你的手,去街邊店里買了瓶水,又拿了包紙巾。你老老實實站在路旁等他,你沒其他去處。
等待的空隙,你無意間瞥到有賣金魚的。不是把許多條金魚放在盆里擺在地上,而是把金魚分開單獨裝進小小的塑料瓶里掛在架子上待售。它們在狹窄空間里無法自在悠游,不時碰壁。你出神地盯著金魚看,連張健站回你身邊都沒發現。
喜歡金魚,想要?張健擰開瓶蓋將水遞給你。他順你目光望去,發現你是在看金魚。不待你出聲解釋,他買下你注視著的金魚,拎著系帶塞給你。
這時你再拒絕已經晚了。你低頭看看瓶中金魚,再抬頭對著張健小聲說了句謝謝。
站過來點。張健沒理會你的道謝,抽出紙巾掐著你下巴,好給你擦去殘淚。他的動作并不溫柔,你卻受到極大觸動:就連你的父母都沒給你擦過淚,他們只會呵斥你閉嘴。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么,你連忙扭頭躲開張健的觸碰。他毫不在意地收手,扔掉廢紙,牽住你的手走到路邊,招了輛出租車帶你去他家。
你們坐在后排,你懷里抱著金魚和水瓶,偶爾抽泣。張健的手搭在你肩上,不時看你。
司機透過車內后視鏡看到你泛紅的眼圈、張健和你親昵的表現,猜測你們是情侶,便開口問張健:惹女朋友生氣了?
是啊。張健過于坦然的態度讓你沒忍住偷偷看他,你不明白他怎么可以這樣理直氣壯。只是最后你也沒說話,靜默地聽他和司機對話。
到了張健家里,你坐在沙發上觀察塑料瓶里的魚,張健在你對面看你。
金魚裝在這么小的塑料瓶里會不會悶死啊?你突然出聲。
張健沒想到你會問出這種幼稚到令他無話可說的問題,他耐著性子告訴你,不會。
那它不會覺得擠嗎?你又問。
你回家后給它換個魚缸不就好了?張健不欲多言。
沉默片刻,你換了話題問張健:你愛我嗎?
這個突如其來又極為反常的問題令張健起了興致,他饒有興味地看你,緩緩道:用愛這個字形容太過了,喜歡還差不多。
你聞言立刻改口:那老師,你喜歡我嗎?
張健輕笑著,帶著玩味的笑容回你:我當然喜歡你啊。
既然你喜歡我,那你可不可以當我男朋友?你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態問張健。如果張健答應你,你會很開心,更能借此說服自己沒必要計較他之前對你做過的事了男女朋友間做些親密的事很正常,不是有個成語叫情不自禁嗎?
除了用這個方式將你們發生過的行為合理化,你想不到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你必須得找個理由說服自己接受現狀,不然你會在張健對你膩味、扔掉你之前就瘋了。
求你了,你用幾乎要哭出來的顫音哀求,求你愛我吧。哪怕是假的也好。
你等待張健的回答,就好像等待審判的罪人,那將決定你該以何種姿態度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