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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哼道:“真不想添麻煩,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等入秋子淳中了舉人,我送他一處宅子,難不成咱們謝家還養不起她一個媳婦,需要她去拋頭露面?哼,有的話我不方便說,你當婆婆的,該管就得管,別把她的心養大了。”
謝氏的語氣很嚴厲了,杜氏寄人籬下,再加上本身就不強硬,哪敢吭聲?
回了娘倆客居的小院子,杜氏猶豫來猶豫去,還是去找陳嬌了,委婉地商量能不能不開鋪子了。
陳嬌心里一喜,她正愁沒機會離開虞家呢!
虞敬堯對她虎視眈眈,連她的閨房都敢闖了,上次還說什么過幾日就要她領教他是不是男人,這幾晚陳嬌過得都心驚膽戰的,睡覺前不但要插上房門,還得將桌子推過去抵著門才行,唯恐虞敬堯摸黑過來。
“是太太不滿我做生意嗎?”陳嬌低著頭問。
杜氏嘆氣,默認了。
陳嬌也跟著嘆氣,為難道:“我再想想吧。”
杜氏只能安慰她:“嬌嬌別愁,太太說了,等子淳中舉,她就送咱們一棟宅子,到時候咱們搬出去了,就不用……”不用事無巨細都看謝氏的臉色了。
陳嬌什么都沒說,下午她帶著雙兒出了門,偷偷囑咐順子幫她物色宅子,最好是地段太平、清靜、價格又劃算的,實在不行,寧可貴點,也要太平。陳嬌一個弱女子,她很怕避開了虞敬堯,又招惹別的惡棍。
順子就趁鋪子不開張的時候,在揚州城東跑西跑起來,最后找到一個符合陳嬌要求的宅子。宅子位于揚州城淮平巷,巷子里住著的都是家境殷實的人家,其中一戶王家家主過世,只剩一雙年邁的父母、兒媳與八歲的孫子。少了家里的支柱,王翁、王婆跟兒媳婦一合計,決定將前面的一進宅子租出去。
順子打聽過了,王家人都很和善,品行絕對沒問題,王家要找老實的租戶,陳嬌也要找厚道的房主,正合適。
陳嬌現在已經得罪了謝氏,所以她想出門就出門,當即就帶著雙兒去王家看了。
陳嬌很滿意王家,但王家覺得把房子租給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可能容易招惹麻煩,陳嬌暗暗著急,一口氣提出一年給二兩銀子的租錢,王家二老才同意了。
黃昏時分,陳嬌帶著她與王家的契書來到杜氏面前,直言了她要搬走的事,而且今天就搬。陳嬌很怕虞敬堯得到消息今晚就來奪她清白,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陳嬌只能狠心傷杜氏的感情了。
杜氏一直哭,她覺得是自己沒能照顧好陳嬌,陳嬌在虞家過得不舒心,才非要搬出去的。杜氏早就把陳嬌當女兒看了,養了十一年的女兒突然要離開她,一個人孤零零在外面租宅子住,杜氏如何能放心?
自己勸不了,杜氏派人去喊了兒子來。
“嬌妹,你這是做什么?”謝晉趕來時,雙兒已經將陳嬌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陳嬌也沒有多少東西,除了當初原身帶來的衣物鞋襪與首飾,謝家為她置辦的,包括虞湘送她的首飾,陳嬌都不準備帶走。
面對謝晉的詢問,陳嬌平平靜靜地道:“我在虞家終究是個外人,而且你我是未婚夫妻,成親前住在一起本就不合適,現在我有自己的生意,搬出去剛剛好,伯母、謝大哥若想我了,可以隨時過去看我,咱們還是親人。”
謝晉眉頭皺得深深的,他還不了解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嬌嬌弱弱的,住在外面被欺負了怎么辦?
娘倆一起勸說,陳嬌就是不聽,與雙兒一人拎一個包袱,態度堅決地往外走。
謝氏、虞家姐妹聞訊趕了過來。
“這是要去哪兒?”謝氏冷著臉問陳嬌。
陳嬌從容道:“我在貴府叨擾這么久,心里實在過意不去,今日特在外面賃了宅子,現在搬過去,這些時日太太對我照顧有加,陳嬌沒齒難忘,今日一別,陳嬌愿太太身體安康,萬事如意。”
杜氏哭著求謝氏:“姑母,您幫我勸勸這孩子吧,她從小就沒離開過我身邊……”
謝氏聽了,目光從陳嬌、謝晉與女兒虞瀾身上依次轉了圈。
謝氏已經知道女兒喜歡謝晉了,謝晉有才學有功名,謝氏也是贊成的,陳嬌離開后,更方便女兒與謝晉培養感情。
所以,謝氏只是假意地勸了勸,便不管了。
陳嬌領著雙兒出了門,虞家大宅外,順子一直在這等著,而陳嬌出門時,正趕上虞敬堯外出歸來。
陳嬌一眼都沒看他,連最基本的辭別禮數都沒盡,叫上順子、雙兒一起走了。
杜氏攔不了陳嬌,就讓兒子去送,謝晉便緊緊跟在陳嬌身旁。
虞敬堯站在門口,盯著陳嬌遠去的背影看了會兒,若無其事地回了房。
他換衣服的時候,劉喜弓著腰,低聲稟報道:“陳姑娘在淮平巷賃了一處宅子,宅子主人姓王,家里有五口人……”
陳嬌不知道虞敬堯是什么心情,反正搬到王家的第一晚,陳嬌睡得特別香。現在她有地方住了,小籠包生意那邊,陳嬌很大方,承諾每個月分順子兩成紅利,順子干得特別帶勁兒,剛起步就已經不賠錢了,等名氣傳出去,陳嬌的營生便不是問題。
接下來,陳嬌只需一邊等著謝晉來退婚,一邊暗中給自己物色好郎君就行。
新的郎君,陳嬌只有長得順眼、品行端正這兩個基本要求,其他的她不挑。
一夜好夢,翌日醒來,陳嬌帶著雙兒去鋪子那邊了,親眼看看鋪子的生意。
擺脫了奸商,也不用寄人籬下,陳嬌的心情特別好,確定順子、阿芳干的好好的,一身男裝的陳嬌,還領著雙兒在揚州城逛了逛,在外面小攤吃了晌午飯才回去。
王家是三進的院子,陳嬌占了第一進,后面兩進靜悄悄的,陳嬌也沒好奇去刺探別人的生活,徑自回屋休息了。睡醒一覺,陳嬌拿出針線,坐在床上給自己縫制新衣。
突然間,大門口傳來一道男人的吆喝:“慢點抬,磕壞了叫你們賠。”
陳嬌朝雙兒使了個眼色。
雙兒出了屋,見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正指揮一行人往里面抬桌椅、床柜等家具,一看就是好貨色,雙兒奇怪道:“你們是誰?”王家主仆她都見過了,這些人全是陌生面孔。
那管事看看她,笑瞇瞇地道:“雙兒是吧?鄙人姓張,我家老爺上午剛從王翁手里買的這處宅子,三進都買了,往后你與你家陳姑娘都是我們的租客,老爺說了,傍晚他過來,會與陳姑娘重新簽訂契書。”
雙兒震驚極了,呆呆地問:“王家人,已經搬走了?”
張管事笑道:“是啊,一早就走了。”
雙兒看著院子里忙碌的伙計們,心情復雜地去稟告主子。
陳嬌在里面都聽到了,她放下針線,眼前莫名浮現昨日她在虞家門口與虞敬堯的短暫照面。
他好像一點都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