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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婦人怒氣沖沖道:“胡秀云, 你說人是你找來的,可人家一進村,半句都沒提你的名字。我忙前忙后伺候了半天,生菜都給人裝上車, 你才說是你家找來的,你們說說, 有沒有這個理兒。”
真要是一個欺負另一個,倒是好說了,最怕的就是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最后一評, 還真是兩個都有理。怎么判都不是個事, 最后可不就打起來了。
司豐年處理了一下午才把這事擺平,這會兒看著兩家又鬧起來, 拿著大喇叭冷哼一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看隔壁村的耍把式呢。”
一句話, 當真是把大家羞了個遍。龍頭村的村民一直以來,最自豪的是什么,最瞧不起的是什么?
就連黃口小兒都能說的出來,最自豪的是他們龍頭村團結(jié),最瞧不起的是吳家村的窩里斗。
“秀,別說了,這件事算了。”胡秀云的男人站出來,一拉老婆,不許她再說下去。
另一家的男人也一扯老婆的袖子,“閉嘴,不許說了。”
四叔公看著司豐年,“你是村長,你拿個主意,村里不能再這么亂下去了。”
司豐年一攤手,“我能拿啥主意,個個都這么有主意,誰還樂意聽人指揮。我召大家伙來開會,不是說這事的,是想把種子的事,給大家伙說清楚。省得明年買不到,以為我們藏了私。”
“啥,明年買不到了,為啥?”
“明年還用買嗎?不得開花結(jié)種子嗎?”一般的蔬菜,都會開花結(jié)果,也就是結(jié)種子,直接留下來就能用。
“都別說話,讓村長說。”
司豐年等他們議論夠了才重新開口,“一,這是改良之后的生菜種子,和普通的生菜不一樣,結(jié)出來的種子不能用。我把話放這兒了,你們誰用了明年長不出來,別來找我。”
還有這回事,村民是第一回知道,又開始議論。
等重新安靜下來,司豐年才開始說第二條,“二,這種子是人家大學里實驗用的,我們小雨借著幫人家記錄實驗數(shù)據(jù),又托了人說情,才找人家大教授要來的。明年就沒這么好的事了,這種子暫時不對外出售的。”
“啥,不出售,為啥不出售啊。”村民還以為生菜能長長久久種下去呢,結(jié)果只有這一年,頓時失望極了。
“為啥不出售,人家大教授說的,小雨也問了,愿意出錢買。人家直接連價格都不說,你們知道這是啥意思?”司豐年蹲在谷場的石磨上頭,拿著大喇叭問村民。
“啥意思啊,村長你就告訴我們唄,要不是你最聰明,也不會選你當村長不是。”當村長就得幫村民動腦子啊。
司豐年“呸”了一口,笑罵跟自己同齡的家伙幾句,才說,“這不是明擺的事嗎?要么就是賣得太貴,知道咱們肯定買不起,干脆不說,要么就是不打算對外頭供應。知道小雨為啥特意給大家伙要種子,就是想一年也比沒有強,大家伙總能賺點錢不是。現(xiàn)在想想,還不如不安這個好心呢。”
“別啊,村長,我們領(lǐng)情的,小雨是為了大家伙好,我們能不知道嗎?”有人趕快出聲。
“哼,現(xiàn)在說的好聽,當時是誰說,小雨使手段騙大家伙的勞力來著。”
“是我胡說八道,我扇自個,行了吧。”這個聲音充滿了委屈,在人群里求饒。他也就是干活干得累了,才這么一說。
大家伙哄笑的哄笑,取笑的取笑,樂成一團,氣氛明顯比開會之前,好了很多。
“村長還是說說,明年不能種了,那今年怎么才能讓這些小崽子不打架。”四叔公又站了起來。
這一回,附議的人就多了,“是啊,是啊,村長給咱們拿主意吧,咱們一群大老粗,實在是沒法子弄啊。”
就是想著兩全其美,也想不出法子不是。
司豐年手一攤,“別找我,我這腦子也就比你們強了一丁點,賺錢的事,我不行。”
“你不行就讓你嫂子來,豐收家的,你就指點指點。大家伙都沒讀過多少書,以前沒碰錢還不知道有多丑,這回真是見識到了。”四叔公嘆氣。
好幾個老人跟著嘆氣,把村里的年輕人,特別是這段時間鬧了矛盾的年輕人,說的都低下頭,半天不敢抬起來看人。
司大娘只好站起來,接過司豐年遞過來的大喇叭,“這事,我就隨便說說,大家伙將就聽聽。該咋辦,你們商量著來,能用就用,不用也沒事。”
四叔公趕緊道:“你說,用不用是大家伙的主意,反正不能這么鬧下去。再這么下去,祖宗都要不安寧。”
司大娘說的一點也不復雜,先定出一個價格來,比如說二毛一斤。然后把村里種生菜的人家按戶數(shù)一數(shù),再排個順序,一天只讓一到二戶去農(nóng)貿(mào)市場賣生菜。賣價就按規(guī)定的來,顧客還是那么多,但供應的人少了,就不會競相壓價,大家都習慣了這個價也就能穩(wěn)定下來。
要是再有外地的車來他們這里要貨,統(tǒng)一一個批發(fā)價,將人家要的數(shù)每戶一分配,家家都不落空。
司大娘最后說道:“辦法其實一點也不復雜,關(guān)鍵是要相互信任。另外一點,大家伙試兩個月,再和頭兩個月比比收入。就知道,是大家伙抱著團好,還是各自為營的好。”
“說的好,團結(jié)就是力量,唱的時候挺大聲,怎么做事的時候,就全忘光了。”四叔公帶著叫好。
大家伙琢磨著,試兩個月也好。
回去之后,司大娘得意的對兒子道:“你以為是你娘的主意,錯了,是你閨女的主意。”
司愛華樂呵呵道:“我閨女最聰明,隨了娘。”
倒是半點不居功。
村里人商量他們的,司家果真是從頭到尾不摻和,司雨儂抽空去了縣城,看看御膳坊開張之后的生意如何。
這回是長壽和青青陪著她去的縣城,周未的一大早,御膳坊的金色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司雨儂也混在排隊的人群中,買了一袋五香鍋巴,和三個飯團。長壽的飯團是鹵肉的,五毛錢一個,給青青買的是白糖芝麻加油條的咸香口,二毛五一個。她自己要的是最普通的白糖芝麻飯團,二毛一個。一袋鍋巴差不多二兩左右,又是雞蛋又是油還有調(diào)料,自然比較貴,要五毛錢一袋。
韓平看到司雨儂,本來想打招呼不收她的錢,結(jié)果她沖自己眨眨眼睛,便裝作不認識的收了錢。
司雨儂三個人就在店門口吃飯團,不時再拿一片鍋巴咬的嘎嘣響,刺激的一大早買鍋巴的人也多了不少。
果不其然,有人問韓平,“老板,這是啥米,能賣嗎?”
正好新一鍋米飯蒸出來,香味飄的一條街的人都聞得到,不少人被香味吸引過來排隊。偶爾有幾個外地人,拉著本地人問,他們當?shù)啬膬河羞@種米賣。
韓平笑呵呵的,“這是以前上貢給皇上吃的貢米,特別難伺弄,和普通的大米不一樣。外頭肯定沒賣的,你們要的話,只能預定,下半年等人家從地上收上來,才能提貨。”
肯定沒賣的這話,他重復了快二個月,起初是沒人信的,大米而已,又不是啥稀罕東西。等大家翻天翻地都沒翻出綠米來,才知道外頭還真是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