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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夜無事,
忽然想起就順嘴一提。
因明日就是定好的出使日期,此時楊慎行正翻閱著使團攜帶的國禮清單,以最后確認有無錯漏。
他一盯著手中的清單,
并不瞧她,只是隨意抬起左手將她的眼睛遮住,擋下她直直望著自己的視線,嗓音里壓著些許含義不明的笑:“不關我的事。”
“不信,”沈蔚彎起了唇角,趴在桌上并不動彈,由得他溫熱的掌心覆著自己的雙眼,“人家進京這么多年卻一直藏著身份,定然是有苦衷的,你這樣一把將人的底牌給掀了,真是……”
“請問,人家是誰?”楊慎行聞聽此言,終于放下手中的單子轉過頭去,將覆住她雙眼的手拿開,讓她能清楚地瞧見自己滿臉隱隱的酸氣,“張吟的身份是索大人‘查’到的,張、薛兩家塵封幾十年的兒女姻親之約是薛家爆出來的,這鍋我可不背的啊。”
沈蔚輕笑,眼神有些迷糊:“就算不是你做的,你們楊家肯定也沒少搗鬼……”
話音未落,已被楊慎行酸氣沖天地輕輕捏住臉頰:“你這是在心疼誰呢?”
“沒有沒有,只是忽然想起,隨口說說罷了,”沈蔚原本也不是當真想知道,便笑吟吟的抬手去握他的手,笑得軟乎乎地隱了個呵欠,“明日就要出發了,想想就心累。”
她幼時隨家人走南闖北,說難聽些簡直叫顛沛流離,是以她內心深處其實并不向往外頭的天高地闊,當年離京從戎也不過是一時沖動的逃避罷了。說到底,她骨子里是個不愿離家的人。
楊慎行無聲笑嘆,握著她的手臂將她自身側抱進自己懷中,帶了些討好的神情試探道:“我想法子將你留下,嗯?”
他問得小心翼翼,因為前幾回他提出將她留下時,這倔姑娘當時就火大了。
果然,窩在他懷中的沈蔚一聽他又提這個,立時坐得直直的,原本已有些困倦的眼神霎時清明,居高臨下地直視著他,一手搭在他肩頭,一手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懷疑你好幾日了啊,老實講清楚,是不是此行有危險?”她是不愛用腦子,可她又不傻。
前幾日楊慎行忽然提出讓她留在京中時,她就已覺著古怪,明日即將出發,他此時又一次提出讓她留下,足以證明真并非她多心。
楊慎行與她對視半晌,悔不當初地長長嘆了一聲,輕詢道:“真想聽?”難怪她這幾日格外粘人,每日一回來便像是長在他身邊了似的……他本不想叫她擔心的。
“唔,說簡單些,”沈蔚登時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只是略想了想,又補充道,“揀我聽得懂的說。”
見她堅持,楊慎行終于合盤托出。
原來,此次倉促的出使本是朝中各方勢力角力的結果,雖反對與東寧建交的那一派暫落下風,可想也知,他們不會就此作罷的。此行一路山高水長,實在給對手留了太多可趁之機。
“其實也并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公父與五哥盤了這十余日,卻始終探不出他們究竟有無動手的意圖,”楊慎行眉頭輕蹙,無奈道,“之前是我大意了,不該將你卷進來的。”
他遠離楊氏核心已久,又身居閑職,并不過多沾染朝中爭斗,是以一開始將事情想得很簡單。可連日來的種種跡象總叫他感覺,東寧之行,并不會有他想象中佳人在懷、游山玩水的愜意繾綣。
雖他已提前走了張吟這一步棋,定國公府也做了一些準備,可這些并不能確保萬全。
他有些痛恨自己先前的輕忽了。
“嗨,我還以為多大事呢,”松了一口氣的沈蔚頓時又軟軟窩回他的懷里,笑嘻嘻地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龐,“你們這些文官哪,就是想太多,總將自己搞得瞻前顧后、縮手縮腳,其實這種事情明明很好破的。一言以蔽之: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砍死他。”
是時候讓大家見識一下劍南鐵騎前鋒營猛將手起刀落的英姿了,哼哼,就是如此簡單粗暴,想那么多沒用。
哭笑不得的楊慎行愣了許久,竟意外地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吶,鄭重警告你,若路上當真有什么危險,第一要務是顧好你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許拿自己擋在我前頭。”想想她那沖動又盡責的性子,楊慎行十分不放心地認真叮囑她。
“楊大人,我是鴻臚寺卿侍衛長,在其位是要謀其事的!若我只顧著自己不管你死活,那我成什么了?不像話。”沈蔚聽得發惱,偏過頭就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下以示反對。
她這樣……實在有些要命。楊慎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