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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深知弘農(nóng)楊氏之所以暗中扶持,并對薛家禮遇看重,不過是為著幾代圣主接連打壓世族,有些事情上世族需要有人在臺面上代替楊氏發(fā)聲罷了。如今父親竟生出了如此妄念,簡直糊涂透頂。
“嗯,”大約知曉了來龍去脈,楊慎行心中已有數(shù),便也不欲多事,只淡淡道,“你與薛密皆非庸材,雖借了弘農(nóng)楊氏之力上路,可將來能走多遠(yuǎn),走向何方,全看你們自己。”
薛輕煙點點頭,心中浮起淡淡惱火:“父親糊涂,我與兄長皆不糊涂。今后薛家若要門楣增光,自該是在我與兄長的功勛之下,而非靠姻親裙帶。”
弘農(nóng)楊氏提攜薛家多年,從未有過攜恩義自重輕慢薛家的舉動,雙方一慣是互利共生的合作態(tài)勢。如今父親倒想反過來利用姻親綁定楊氏這棵大樹,妄圖一步登天,簡直是豬油蒙心了。
“話既已說開,我自不會多想。轉(zhuǎn)告你兄長,你們該做什么做什么,我信你們不是那樣的人,”楊慎行知她心中必定難堪,便將話岔開,“此次出訪東寧,太常寺定下的人選是你嗎?”
“若七爺怕沈二姑娘誤會,我想個法子推了。”薛輕煙一邊說著,腦中已在計量該如何推脫。
楊慎行笑笑:“那倒不必。此次出訪東寧對你是個機(jī)會。”一個建功的機(jī)會。
既薛仲山已年紀(jì)大到糊涂,那就該讓薛家年輕一輩起來掌家中事了。
“此次出訪東寧之事,只怕遠(yuǎn)沒有這樣簡單,”薛輕煙從不是大意之人,“七爺當(dāng)真舍得讓沈二姑娘跟著涉險?要再查一查嗎?”
雖說自家父親的私心已昭然,可父親明知自己與七爺之間來往頻密只是為兩家傳聲通氣,為何會突然起了將自己與楊慎行綁定在一起的心思,這就很值得推敲了。
楊慎行冷冷哼笑:“查不查,那是公父與我五哥的事,我費那精神做什么?既知有人動手腳,我更得將她帶在身邊。”
他不在乎陷阱是什么,只不知前往東寧與留在帝京哪一頭才是那個陷阱,最穩(wěn)妥的法子便是將她留在自己的視線之內(nèi)。
這便是真心喜愛一個人了吧?交給誰都不放心,惟有時時護(h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會覺得踏實。薛輕煙笑了:“若七爺想好要帶沈二姑娘同行,只怕近日還是避嫌些才好。最重要的是,千萬別忙著議親。”
她此言一出,楊慎行霎時微微瞇了眼:“什么意思?”
“雖無相關(guān)規(guī)程明言,可照約定俗成的慣例來說,兩個高階官員之間若為夫妻,便不能再繼續(xù)同府為官,”薛輕煙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窗外,“瞧瞧韓大人多聰明。”
其實韓瑱根本就是歪打正著,當(dāng)初他之所以將苗金寶自光祿府送到鴻臚寺,單純是為著苗金寶的前程考慮,并未想到這么長遠(yuǎn)。如今他與苗金寶之間幾乎算得塵埃落定,倒無端少了這層煩惱。
楊慎行頓時憂郁了。
也就是說,若在此時議親,下月的出訪沈蔚便要避嫌,不能隨行。可昨夜沈蔚對議親之事并未松口,東寧之行他更不敢不將她綁在身邊。否則一來一回最少也是兩三個月,這中間會否出現(xiàn)什么變故,他不敢想。
見他那副死樣子,薛輕煙恍然大悟,甚至有些幸災(zāi)樂禍:“沈二姑娘尚未同意議親?”
“還不走,想等著蹭誰一頓晚飯吃呢?”楊慎行向來不喜與人談?wù)撍绞拢直磺兄行闹须[痛,一時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
薛輕煙沉吟片刻,還是在臨走前給了一個良心的建議:“沈二姑娘性子直,七爺別與她繞圈子,要給人繞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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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被提醒了要避嫌,申時放值前,楊慎行便假公濟(jì)私地著人將沈蔚喚到自己的議事廳。磨磨蹭蹭待到鴻臚寺眾官都散得差不多了,兩人才徐徐行出來,一道上了馬車。
“你今日悶悶的。”
車簾一放下來,楊慎行便非常自覺地牽了人家姑娘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