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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她走得毫不猶豫,沈珣之又將她的行跡處理得干凈利落。那種遍尋不著的痛,他不想再來一回了。
他的手,在抖。
帶了淺淺的愧意,沈蔚轉回臉來拿笑眼覷他,安撫似的打趣道:“你就怎樣?親死我?”
“錯,”楊慎行一臉凝肅地表達了自己堅定的決心,“是當、眾親死。”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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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沈蔚以鴻臚寺卿侍衛長的身份正式上呈表章,言明自己在昨夜迎接使團的接風筵席時怠忽職守、處理私事,自請罰俸一月。
表章是由馮舒玄代呈至楊慎行手中的。在馮舒玄詫異的注目下,楊慎行淡淡一笑,執筆批復準請。
“唔,如此一來,本官大約也該向圣主面呈,自請同罪啊。”楊慎行望著那封明顯由別人代寫的表章,淺笑著點了點頭,低聲自語。
馮舒玄長這么大也沒見過自請領罪都這樣爭先恐后的,一時忍不住,便多嘴問了一句:“楊大人為何同罪?”
“因為本官就是那個‘私事’。”
這份理直氣壯實在來得太莫名其妙,馮舒玄有一種莫名被閃瞎狗眼的錯覺。
對于楊大人與沈大人同時在迎賓的場合消失近半個時辰這件事,許多昨夜同在接風筵席上的鴻臚寺官員是略有耳聞的。
雖不知詳情為何,私下里也有一些猜測,可沈蔚今晨出人意料的自請領罰之舉也算不落口實,加之鴻臚寺上下此時皆在為著樓然使團面圣前的行程忙得團團轉,此事也就沒掀起什么風浪。
因明日為樓然使團安排了前往帝京西郊報國寺進香、游山的行程,苗金寶一大早便去了執金吾處,最后一次確認執金吾手下的北軍明日在西郊山上協助布防的相關事宜。
未時,苗金寶興沖沖回了鴻臚寺,一路帶風地跑進來,大剌剌推開沈蔚那間書房的門,高聲笑語:“飯友!咱們明日可得早些起來好生拾掇拾掇啊!果然被你料中!明日往報國寺那上山一路可全是三代清白的威武男兒,色藝俱佳,先到先得……”
話音未落,門已推開。苗金寶傻眼。
誰能告訴她,為何這個點,沈蔚的書房里會坐著楊大人、薛輕煙,以及……韓大人?
她一早就出去了,自不知午后韓瑱與薛輕煙分別代表光祿府與太常寺,前來商議九月出訪東寧國建立邦交之事。
說來也是見鬼,照往常慣例,此類大事本該在主院議事廳談的,可今日楊慎行一時心血來潮,并未著人通傳沈蔚過去,倒是直接領著這兩人過到她這間院子來了。
“苗金寶,你方才說什么?”韓瑱笑意陰沉地站起身,輕輕撣了撣衣擺上的褶皺,“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我什么也沒說,你們接著忙。”苗金寶見勢不妙,立刻打著哈哈退了出去,轉身就跑。
韓瑱望著她那近乎抱頭鼠竄的背影,冷冷一笑:“各位,失陪了。”
語畢攜了萬鈞氣勢,旋風般追出去家暴了。
“所以,沈大人明日要早起?”
楊慎行略一挑眉,雙臂抱在胸前,目光灼灼地鎖定著端坐在桌案前明顯心虛的那個人。難怪要暫緩議親,原來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么,哼哼。
沈蔚避開他的目光,轉頭看向窗外:“風真大啊,金寶先前說了句什么?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