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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五十多年前的往事,成羌也在兩年前被河西軍與劍南鐵騎聯(lián)手滅國,可柳江之戰(zhàn)無論再過多少年也仍是國之大哀大恥,行伍出身的韓瑱自是不會忘卻。
他疑惑地皺眉,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后,才道:“先圣主曾派人多方查探,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張將軍后人疑似全在柳江殉國了。這都幾十年過去,怎還有人冒出來舊事重提?”
況且戰(zhàn)史有載,當年張宗巡將軍殉國后,柳江被屠城,城中百姓出逃生還者并不多。這戶要找張將軍后人履行婚約的柳江人,又是哪里冒出來的?
“我也是機緣巧合下得知,真假難辨,”楊慎行淡淡瞥了張吟一眼,淺笑,“想著鴻臚寺的消息畢竟不如繡衣衛(wèi)靈通,今日趕巧,就請二位幫忙留心些。只是私下請托,若為難便不勉強。”
此刻在場的無非就阮敏與張吟二人供職于繡衣衛(wèi),這話自是說給他們的。
鴻臚寺主理外事賓贊,并無實權,更無專門的消息渠道。而光祿府掌外城防務、要案偵辦、人犯緝拿,因而繡衣衛(wèi)分院遍布各地,消息來源可謂無孔不入,自非鴻臚寺可比。
阮敏當即拍拍胸脯豪爽道:“楊大人且安心,只要不違規(guī)程,若有蛛絲馬跡,咱們一定不瞞。”
張吟卻沉重點頭,悶悶喝酒。他只是個安安靜靜的繡衣衛(wèi)小旗,他什么都不懂。嗯,絕對不懂。
“在此就先謝過了。”楊慎行揚唇頷首。
沈蔚若有所思地舉盞淺啜一口,心中忽地浮起個驚人的念頭,便驚訝地瞪大眼向楊慎行瞧去。楊慎行與她四目相接,卻很快垂眼避開,但笑不語。
“楊大人,你請人喝酒,自己卻光喝茶,真是不像話,”韓瑱拿指節(jié)叩了叩桌面。
京中誰都知楊大人不喝酒,這話可真是找茬了。
楊慎行還未答話,苗金寶倒拿了酒盞站起來沖韓瑱道:“楊大人不喝酒的!韓大人若不介意,我就代勞了。”說完便舉盞一飲而盡。
光祿府眾人皆知從前苗金寶在韓瑱麾下時,對韓瑱之維護簡直喪心病狂。那時但凡有誰敢對韓瑱有半點不恭,苗金寶定是跳出來就打。
可這到了鴻臚寺還不足一年,便為了楊慎行跳出來擋韓瑱的飛刀,真是叫人眼珠子都要瞪落了。
阮敏拿眼神輕詢沈蔚,沈蔚只能緩緩搖頭,什么也不能說。
楊慎行倒是笑得云淡風輕:“是我失禮了。既今日是鴻臚寺答謝光祿府援手,便請我們金寶代勞,與幾位光祿府同僚喝個盡興吧。”
氣不打一處來的韓瑱怒瞪金寶一眼,又聽楊慎行這樣講,俊朗的面龐上隱有火氣:“哪來的‘你們金寶’?!閉好你的鳥嘴!”
他想了想,忽地調(diào)轉(zhuǎn)槍頭:“沈蔚,今日最該謝我的人,難道不是你么?”
論起淵源,當年沈蔚在繡衣衛(wèi)時,韓瑱雖不是她的直屬頂頭上官,卻是比她官高好幾級,也同屬光祿府。況且韓瑱少年從戎,亦是河西軍的名將,若論軍中資歷,也仍是前輩。
雖不知這戰(zhàn)火怎么忽地就轉(zhuǎn)到了自己這頭,沈蔚也不推脫:“自是要謝。不過我那點酒量怕是陪不了韓大人盡興。”
找死。楊慎行美眸向韓瑱甩出眼刀,冷冷笑:“韓大人這是瞧不上咱們金寶呢。”
韓瑱微窒,執(zhí)盞的手僵住。
“就是,憑什么瞧不起?”苗金寶果然激不得,起身出去開了門,向侯在門外的侍者交代了幾句。
待侍者又取了兩壇子酒來,攏共不過六人的場面很快就亂成一鍋粥。
先是金寶氣壯山河地將酒壇子拍在韓瑱面前,一副最后誰沒喝死算誰贏的蠻霸之氣;過沒多會兒,阮敏與張吟也不知為何也被攪和進去了。
沈蔚本以為有金寶沖在前頭,自己就可幸免于難,哪知還是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