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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你還有得忙。”楊慎行垂眸,高風亮節得很。
那塊石碑在沈家門口立了六年,他從不覺生氣或礙眼。因為對他來說,那至少還能證明,弘農楊氏四知堂與沈家是有關聯的。
在他與身旁這姑娘之間還未云開月明之前,他倒是希望那如最后一顆定心丸般的石碑始終在。
到了巷口,楊慎行輕笑,自語般低聲道:“不知桂花魚條如何……”
“好吃的!”沈蔚果然應聲止步,兩眼放光地轉頭望向他,極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
楊慎行偷偷松了口氣,美目平靜地迎上她湛亮的目光,誠懇道:“多謝。那我今晚就吃這個吧。”
“喂……”沈蔚望著他舉步就走的背影傻眼,“好歹也泯恩仇了,你客套一下也該請請我吧?”
楊慎行停下腳步卻并不回頭,不愿給她發現自己奸計得逞的笑意:“亥時開餐。我只是應你的要求客套一下,若不想來也不勉強。”
抬頭看看天色,估摸著離亥時還有大約半個時辰,沈蔚忙不迭狗腿笑:“不勉強,不勉強。等我啊!”
“嗯,”心中有淡淡喜悅與苦澀交織起微瀾,楊慎行徐徐輕道,“等你。”
在她自以為一切都已說開、了斷后,對他的態度就當真自在許多。既如此,那些前塵往事她不愿提,便不提吧。
傻姑娘,咱們從頭來過便是。
大不了,這一回,換我慣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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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蔚偷偷摸摸回到自己的院子簡單梳洗,換了身利落的常服,又拆掉手上的傷布重新上藥。
許是她早起沐浴時沒加留意,掌心的傷口此時竟微微紅腫了。不過,多年行伍受過的傷多了,這小傷自不會讓她大驚小怪,只略皺了皺眉便將拿了新的傷布再將那傷口和著藥裹上。
畢竟兩手空空去鄰居家蹭飯太過失禮,打理好自己后,又上自家酒窖摸了一壇子酒,這才繞回毗鄰的墻頭。
當她抱著酒壇子自院墻踏月而下時,楊慎行一襲青衫怔怔立在墻下。
他本就生得極好看,眉目五官全是濃墨重彩的明麗璀璨。許是他此刻腦中放空,神情淡淡空寂,在夜色與青衫的交互掩映下,竟生出另一種出塵的空靈。
落地立穩,猝不及防被月下美色閃瞎狗眼的沈蔚抬手拍拍臂彎中的酒壇子,止不住揚唇笑瞇了眼。
不知為何,楊慎行仍舊立在原處發怔,只是無聲抬眸回以帶了淡甜的淺笑。
這一笑,猶勝星華。
再次被閃瞎狗眼的沈蔚險些腿軟,生生將發自肺腑的溢美之詞自嘴邊吞了回去。
她還記得,年少時的楊慎行極厭煩旁人側目他的長相,更聽不得夸他的美色半句,是以在外總愿刻意擺出端方凝肅的神態,以淡化旁人對他外貌的矚目。
如今他從少年長成青年,雖與生俱來的美色并未被歲月磨損分毫,可眉宇間多了從容,少了刻意,倒真真顯著清風作飾,明月為骨。
“桂花魚條好了么?”沈蔚甩去滿腦子被這美色帶起的魔障,笑得粗魯魯近乎掩飾。
楊慎行回神,負手蹙眉,眸色警惕地望著她懷中的酒壇子:“嗯。”
他這眼神實在不像歡迎,沈蔚連忙解釋:“真就是一壇子酒,沒下藥的。我若再坑你,你可上京兆尹衙門擊鼓鳴冤!”
被堵得沒話可講,楊慎行只能暗暗嘆一口長氣,盡力排解心中郁結:“走吧。”
若去京兆尹衙門擊鼓鳴冤當真有用,他倒很樂意去鳴一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