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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人告訴她,怎樣活才算不辜負。
她只知要活下去,不知該怎樣活。
對,她其實并不如別人以為的那般心志堅定,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個街頭小混混。
可無論怎樣,既要好好活,便該坦蕩蕩將前塵舊債攤開結清,否則成日尷尬別扭地共事,對誰都是難堪啊。
“楊慎行。”沈蔚停下腳步,在他身后低聲喚了一句。
楊慎行聞聲止步,先斂好偷偷揚起的唇角,這才回身看向她:“有事?”
“那年我初次見你,就在此地。”沈蔚抬手指了指道旁左側的那條巷子。
望歲二年,正當此季,正當此地,十二歲的沈蔚遇到了一位風華無雙的美少年。
那日目送楊慎行在滿城落英中打馬而去,踏起一地落桂馥郁之后,她便認定,天下再不會有比他更美的美人了。
多年后,一語成讖。
好在,如今時移事易,兩人之間經歷了莫名其妙的恩怨癡纏,各安天涯地過了六年各自成長的歲月,今日竟還能一同行經故地。
這樣的結果,對沈蔚來說,已然是最好的后來。
因為,她雖從不敢承認,可心底深處始終有一個聲音從未散去,十幾年來那個聲音都在說同一句話——
你不配。
她一直清楚楊慎行有多美好,而自己有多糟糕。
哪怕有了這六年的歷練,見了山河錦繡,經了壯麗熱血,成了說書先生口中那些保家衛國的英雄兒女中的一員,她清楚,自己骨子里仍舊是那個渾渾噩噩的沈蔚。
或許在旁人眼中,如今的沈蔚已算得金玉其外,可她必須承認,依舊敗絮其中。
確是不配的。
楊慎行聽她主動談及往事,又見她唇角帶著溫軟如水的淺笑,心尖微顫,帶著些許委屈的欣悅,忍不住也跟著笑了:“那時無端被我訓了,你大概很想揍我吧?”
往事歷歷在目,他也沒忘的。
兩人當街面向而立,隔著這樣不遠不近的幾步,不疾不徐談起從前。并無想象中以為會有的劍拔弩張,也無半點竭嘶底里的痛苦,竟像一雙多年故舊老友。
沈蔚心中輕嘆,原來,那些從前求而不得的不甘與痛苦,時光自會了結。
“并沒有啊,那樣好看的臉,我實在舍不得揍的,”沈蔚笑著向前行了兩步,“若不是你那時當頭一棒,我根本不會覺得自己有哪里不好。”
楊慎行含笑覷著她邁出的這兩步,麗色的美目中霎時點亮無數星辰。
“所以呢?”
沈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張好看的臉,笑得誠懇又平和:“雖場合有些不對,可既今后要共事,我想,咱們之間的事,也該說開了,不能總梗在那里,鬧得大家都不知該如何自處。”
瞧,她仍是這樣沒頭沒腦,毫無章法。忽然覺得這事該有個了結,便一定要在這里說清楚。就是這樣任性,就是這樣胡來。
可這改不了,她就是這樣糟糕卻縱心恣意,只求自己活得痛快的姑娘啊。
雖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談兒女私事并不妥當,可楊慎行卻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時機。他一直不知該怎樣起頭,怕自己話說得不對倒將事情鬧得更糟。終歸還是她更勇敢一些。
“嗯,你說,我聽著呢。”楊